刚才还一脸悲痛，为楚云泽求情五位老王爷，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康王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菊花，连忙上前一步，义正言辞地说道：“殿下，臣刚才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有些不妥！”
    “哦？”楚霄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看著他，“叔公何出此言？”
    康王一拍大腿，满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臣糊涂啊！臣刚才只想著宗室的顏面，却忘了国法家规的威严！”
    “楚云泽身为宗正，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此等行径，若是轻轻放过，何以服眾？何以正国法？何以安天下？”
    “臣以为，对於此等藐视皇权、目无君上之徒，必须严惩！绝不姑息！以儆效尤！”
    康王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仿佛刚才那个劝楚霄从轻发落的人根本不是他。
    “对对对，身为宗正，更应该要好好维护皇室顏面，这楚云泽知法犯法，绝对不能轻饶！其他王爷也立刻跟上，生怕自己落后一步。
    “殿下，臣也认为，楚云泽德不配位，他已经不配再担任我皇室宗正，必须革去其一切职务，严加惩办，方能彰显我皇室法度之森严！”
    “臣附议！楚云泽此人，居心叵测，必须严惩！”
    一时间，刚刚还为楚云泽求情的五位老王爷，瞬间调转枪口，一个个化身正义的使者，对楚云泽展开了猛烈的抨击。
    那架势，仿佛楚云泽是他们的杀父仇人一般，恨不得立刻就將其挫骨扬灰。
    看著这帮老傢伙瞬间变脸的滑稽模样，楚霄心中冷笑不已。
    一群见利忘义的老东西！
    刚才还说楚云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就成了宗室败类。
    刚才还说著恳请殿下开恩，现在就恨不得立刻让楚云泽被凌迟。
    果然，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什么情分，什么顏面，都是狗屁。
    一个宗正之位，就轻易將这几人拿捏了。
    楚霄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这几个老东西，都一大把年纪了，权力欲望还这么重，简直可笑。
    不过楚霄也愿意见到这样的场景，若是宗室內部铁板一块，那对於皇权来说也是掣肘。
    楚霄面上故意露出一丝讚许和欣慰。
    “几位叔公如此公正严明，孤甚是欣慰。”
    他缓缓踱步，语气略带一丝为难。
    “这楚云泽，確实需要严惩。”
    “宗正之位，他肯定是不能再当了。”
    听到这话，五位老王爷的眼睛更亮了，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楚霄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他好歹也是我大夏皇室宗亲，孤也不是什么不念情面之人。”
    楚霄停下脚步，抿了抿嘴，最后下定决心说道：“这样吧，孤网开一面，就留他一条性命吧。”
    “不过京城他肯定是不能待了，就让他去西川颐养天年，希望他能明白孤的一片苦心。”
    楚霄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仿佛自己做了多么大的让步。
    几位老王爷的嘴角齐齐抽搐了一下。
    去西川？
    颐养天年？
    殿下，您这话说的，自己信吗？
    要不是他们清楚西川是个什么鬼地方，他们还真就信了楚霄这小子的鬼话。
    西川，那可是大夏版图上出了名的不毛之地。
    那里荒无人烟，风沙漫天，条件艰苦得能让鬼都掉眼泪。
    让一个享受了一辈子荣华富贵的人去那种地方颐养天年？这哪里是养老，这分明就是流放，而且是比直接砍头还折磨人的那种。
    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这太子殿下，下手是真的黑。
    几位老王爷都在心里微微腹议，不过此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示反对。
    楚云泽的死活，跟他们有什么关係？
    对他们来说，楚云泽的下场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空出来的那个位置，能不能轮到自己来坐。
    “殿下仁德宽厚，实乃我宗室之福啊！”
    “没错，让楚云泽去西川反省己过，正是殿下法理之外的浩荡皇恩！”
    “殿下此举，既彰显了国法威严，又顾全了宗室情面，臣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几位老王爷齐刷刷地躬身，异口同声地表示坚决拥护太子殿下的英明决定。
    楚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著这五个老傢伙，脸上再次浮现出为难表情。
    “几位叔公，在孤看来，你们每一位都是德高望重，劳苦功高。”
    “无论是能力还是声望，都足以胜任宗正一职。”
    听到这里，五位老王爷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激动得鬍子都开始微微颤抖。
    “可是......宗正之位，只有一个啊。”
    楚霄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著他们。
    “你们说，孤应该怎么选呢？感觉选谁都会得罪人啊，真让孤难办。”
    几位老王爷同时抬起头，御书房內原本还算和谐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刚才还同仇敌愾的五位老王爷，几乎是同一时间，下意识地与身边的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每个人都警惕地看著其他人，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审视。
    他们都想得到那个位置，但谁也不想表现得太急切。
    毕竟，在太子面前吃相太难看，反而会留下贪婪的坏印象，得不偿失。
    御书房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沉默。
    最终，还是年纪最长的康王，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对著楚霄拱了拱手。
    “殿下，咱们都是一家人，谁当这个宗正，都是为宗室、为殿下您分忧。”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其他四位王爷，笑呵呵地继续说道。
    “所以啊，无论太子殿下您最终选择谁，我们都会毫无保留地支持，绝无二话。”
    康王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豁达大度的姿態，又把皮球巧妙地踢回给了楚霄。
    其他四位王爷闻言，也纷纷点头称是，同时看向康王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幽怨和警惕。
    楚霄深深地看了一眼康王。
    这老傢伙，有点东西，相比较其他四位王爷，这康王显然更会说话。
    楚霄笑了笑，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
    他重新坐回龙椅，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
    “既然如此，不如你们每个人都来说说，如果当上了宗正，你们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