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七,京城还沉浸在春节的余韵中,但上班族们已经不得不告別假期,重新投入工作的洪流。
方寧一早来到中纪委,办公楼里还有些冷清,不少人还在休假。她刷卡进了大楼,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到了办公室,她先给自己泡了杯茶,然后打开电脑,调出內部系统。
父亲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
“这事十有八九还会有波澜。”
她知道父亲的判断从不出错。既然他说会有波澜,那就一定会来。与其等事情发生了再被动应对,不如提前做好准备,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她输入了几个关键词——银行名字、信贷部、部长……
很快,资料调出来了。
看著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方寧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信贷部部长,姓周,名静,今年三十六岁,级別——正处级。
和她一样。
方寧笑了笑,倒不是因为级別相同,而是觉得有意思——一个三十六岁的正处级女干部,在银行系统里,確实不简单。
她继续往下看。
周静,毕业於某知名財经大学,硕士学歷,毕业后进入银行系统,一路升迁,三十二岁当上副处,三十五岁转正,现在是信贷部部长。
工作履歷很漂亮,业绩也很突出。但方寧注意到的,是另一部分信息。
家庭背景那一栏写著:父亲周建国,某部委副部长;母亲刘敏,某高校教授;祖父周怀远,曾任工商总行行长,已故。
果然是世家出身。
方寧继续往下看,在婚姻状况那一栏,她看到了更有意思的信息。
周静曾与李家三代李某某结婚,后离婚。
李家……
方寧想了想,记起来了。前几年,李家確实出了事,整个家族都受了牵连。那场风波不小,好几个李家的人都进去了。
原来周静是李家的儿媳。李家倒了,她离婚了,倒也是明智之举。
方寧靠在椅背上,思考著这些信息的分量。
周静,三十六岁,正处级,有背景,有能力,离异,独身……
这样的人,会看上那个李成?
或者说,李成那样的人,凭什么能入她的眼?
方寧想起陈明月描述的那个李成——老实本分,工作努力,温柔体贴。但能让周静看上,他肯定不止这些表面功夫。要么是能力特別出眾,要么是……別的什么。
不管怎样,这个人不简单。
方寧又查了查李成的资料。很简单,普通家庭出身,普通大学毕业,在银行工作几年,现在是信贷部副科。工作履歷平平,没有任何特別之处。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能让一个正处级的部长青睞?
方寧摇摇头,觉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钟小艾的声音:“寧寧?新年好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小艾,新年好,”方寧说,“你现在方便吗?能不能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钟小艾几乎没有犹豫:“方便,我马上过来。”
掛了电话,方寧又看了一遍周静的资料。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响了。
“请进。”
钟小艾推门进来。她穿著一身干练的套装,精神很好,脸上带著笑容。
“寧寧,什么事这么急?”
方寧站起来,招呼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两人寒暄了几句,问了问过年怎么样,孩子怎么样,都是家常话。
然后,方寧把那份资料推到钟小艾面前。
“小艾,这个人,你认识吗?”
钟小艾接过资料,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
“周静?”她抬头看向方寧,“你怎么查起她来了?”
方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道她?”
“知道,”钟小艾点头,“周家的女儿嘛。她爸周建国是某部委的副部长,她爷爷周怀远以前是工商总行的行长,已经过世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她以前嫁给了李家的三代李某某,前几年李家出事,她就离婚了。现在一个人在银行工作,挺能干的。”
方寧点点头,和她查到的信息一致。
“怎么了?”钟小艾问,“她惹什么事了?”
方寧摇摇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陈明月谈了个对象,叫李成,是银行信贷部的副科。后来发现,这个李成和信贷部部长周静关係不清不楚。陈明月和他分了手,但方青云说这事可能还有波澜,让她提前准备准备。
钟小艾听完,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你表妹……陈明月?”她想了想,“是方婉姑姑的女儿?”
“对,”方寧说,“你见过?”
“见过一次,之前你结婚的时候,”钟小艾说,“挺文静的一个姑娘。”
方寧嘆了口气:“就是太文静了,没经歷过什么事。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这种人,真是……”
钟小艾拍拍她的手:“没事,年轻,吃点亏长见识。”
她看著资料,又看看方寧,问:“你打算怎么办?”
方寧说:“目前还没什么事,就是想提前了解一下。我爸说可能会有波澜,那就肯定会有。我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也好应对。”
钟小艾点点头,想了想,说:“寧寧,回头要是真查,你给我说一声。”
方寧看著她。
“我那边和银行系统联繫得多,”钟小艾说,“有些信息,我这边查起来比你方便。到时候我给你帮忙。”
方寧心中一动,她知道钟小艾这是在示好。
“好,”方寧说,“那就先谢谢你了。”
“谢什么,”钟小艾笑道,“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应该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钟小艾问起陈明月的情况,方寧简单说了说。钟小艾感嘆了几句,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靠谱。
临走前,钟小艾又叮嘱了一句:“寧寧,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银行系统那边,我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方寧送她到门口:“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