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敌人的刀,杀自己的盟友?
这得是多狠毒的心肠,多深的算计,才能干出这种断子绝孙的事来?
“不对……”
张素素灵光一现,捉住了到了江辰言外之意。
回想起这一路上的尸山血海,会发现了一个细节——死的,全是被忽悠来的散修。
这些散修虽是草莽,平日里桀驁不驯,没背景,但他们每一个,实打实都是大禹的子民,更是大禹修武界的基石!
若是这些人在內耗中死绝了,谁最高兴?
只有那些虎视眈眈的邻国!
“这是在……通过我们的手,消耗大禹的国运!”
张素素眉头紧蹙。
“这是个死局,这这一路上,若是我们將这些散修杀光,哪怕贏了,也是將大禹武道界杀了个断层!”
“待到班师回朝,等待殿下的绝不是庆功宴,而是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
“他们会给殿下扣上一顶『屠戮子民、自断国臂』的帽子,到时候,这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张素素猛地抬头,盯著江辰,將这番推测一口气说了出来。
“不错。”
江辰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原本他以为,这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看来,是自己小看了那位下棋之人。
这一手,一石三鸟。
既清除了异己,又为了自己博了名声,更在无形中削弱了大禹的国力,给他挖了一个填不满的政治巨坑。
“张先生……”
江辰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
他一直没摸透这个人潜伏在大禹的真正『利』,现在,终於明白了过来。
“嗡!”
毫无徵兆地,一股实质般的杀意从江辰体內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骤降至冰点。
张素素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大口喘气。
她知道,江辰这次是真的怒了,触及底线的暴怒。
皇子夺嫡,爭那天家权柄,关起门来打得头破血流,那也是大禹的家务事。
乱宗余孽作乱,那也是內部矛盾。
但若是有外部手掌伸进来搅弄风云,性质就彻底变了。
云州四国,除了大禹,便是大炎、大赵、大魏。
而这些年,唯有那个野心勃勃的大禹皇朝,与大禹边境摩擦不断,更是最见不得大禹崛起的一个宿敌。
勾结外敌,引狼入室,这是卖国!
张素素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
“殿下,您说……这个布局之人,会不会就是那位张先生?”
江辰收敛了几分杀气,点了点头:“除了他,没人有能创造这等手笔。”
“那岂不是说……那位张先生,是来自於其他皇朝?”张素素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江辰再次点头,隨即侧过头,深深地看了这个女人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你很聪明,能猜到这一层。但是……”
“记住,这句话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提起。”
“是!”
张素素心头一震,连忙低头应诺。
她以为江辰是在告诫她事关重大。
毕竟歷代皇权更迭,勾结外敌都是不可触碰的死线禁忌,一旦泄露,必然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清洗。
她却不知道,江辰这一眼,包含的並非是对局势的警告,而是一种隱晦的保护。
她姓张。
那位张先生,也姓张。
两家同根同源,甚至可能出自同一脉。
一旦那位“张先生”是大禹臥底的身份被彻底捅穿,按照这大禹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寧可错杀三千”的尿性。
整个张家,乃至张素素,都会被牵连进去。
有些人,正愁找不到藉口来对付这个曾辉煌一时的张家。
“那……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素素抬起头,焦急的看向江辰。
杀也不能杀,退也不能退,这陷阱就在脚下,难道还要硬著头皮踩进去?
“吁——”
江辰拍了拍之前睡的老门,胯下赤炎兽响鼻喷出一团火星,爪子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稳稳停住。
他並未回头,而是侧转过身,那双深邃眸子毫无避讳,直勾勾地落在张素素身上。
目光如刀,从她惊愕的脸蛋,顺著修长的脖颈,一路肆无忌惮地向下游走,仿佛要用眼神將她剥个精光。
“殿……殿下?”
张素素只觉脸颊滚烫,一股燥热顺著耳根蔓延至全身,下意识地抓紧了领口。
这个男人……又来了!
虽说这傢伙智多近妖,手段通天,但骨子里那股好色劲儿也是实打实的。
他天生洞察力敏锐。
自从冷素心那次跟这傢伙出去一趟后,虽然还是一副清冷模样,但眉宇间那股子含苞待放的青涩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初为人妇的媚態与润泽。
此刻,哪怕两人刻意保持距离,她也嗅到股拉丝的酸臭味。
张素素心跳如鼓,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错,通天眼。”
江辰没头没尾地嘀咕了一句,收回那令人遐想的目光,淡淡道:
“为今之计,想要破局,只能靠你了。”
“靠我?”
张素素指著自己的鼻子,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刚酝酿好的羞愤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这一仗能不能贏,这乱宗余孽能不能除,全看你。”
江辰语气篤定。
“切!”
张素素撇了撇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那股旖旎散了个乾净。
“殿下別拿我寻开心了,我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
“也就读过几卷兵书,耍耍嘴皮子还行,要我去对付那些盘根错节几百年的乱宗余孽?您这不是开玩笑吗?。”
江辰看著她那副自弃的模样,摇了摇头:
“你没听懂。”
他驱兽逼近半步,盯著她的双眼:
“张素素,你是不是自幼便觉自己与旁人不同,不仅过目不忘,且洞察力极强,能见微知著?”
张素素一愣,隨即点了点头。
“这並不是什么秘密,只要稍微跟张家人打听一下,都知道我有『过目不忘』『洞察力超越常人』之能。”
“但仅凭眼神好就能对付乱宗余孽?难不成我还能把他们瞪死?”
“不,那不是眼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