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大军紧追不捨,如同黑色的潮水在大地上蔓延。
最前面那七头三阶巨兽速度极快,已经追上了跑得慢的几名镇渊军士兵。
惨叫声响起,瞬间被淹没在兽潮之中。
而那头四阶的深渊骑士,更是恐怖。
它策马缓行,却仿佛无视距离,每一次抬枪,必有一名落后的士兵被贯穿挑飞,化作一篷血雾。
陈魁策马狂奔,回头看了一眼那恐怖的景象,脸都白了:
“林统领!你这是捅了人家的窝,还是杀了人家亲爹?!”
林州嘴角一抽:“我套你猴子的!我上哪知道!它们骑我脸上就杀,我能怎么办!”
“那疯子搞定了没?”赵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追了上来,目光落在林州腰间。
林州撇了他一眼,拍了拍布包:
“在这。”
陈魁眼睛一亮,大喜过望:“林统领牛逼啊!单枪匹马杀进废墟,杀了四阶疯子,还他妈能活著出来!我陈魁服了!”
他话音未落。
噗嗤!
一柄长剑,从背后刺入林州的后腰!
剑尖从腹部透出,鲜血顺著剑身滴落。
林州浑身一震,低头看著那透体而出的剑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化为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回头。
赵厉持剑而立,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
“赵厉——!!!”陈魁怒吼,“你他妈干什么?!刺杀统领,这可是死罪!”
“死罪?”赵厉冷笑一声,缓缓抽出长剑,甩了甩上面的血,“呵呵,这可是城主大人亲自下的命令,我何罪之有?”
他举起左手,手中握著一枚暗金色的令牌。
令牌上,赫然刻著一个“渊”字。
“城主令在此。”赵厉的声音冰冷而高亢,“谁敢违抗军令,杀无赦,诛三族!”
他看向那些目瞪口呆的镇渊军士兵,一字一句道:
“杀林州者,赏千金,晋三级!”
士兵们面面相覷,脸上满是挣扎和茫然。
“这……这怎么回事?不是来杀疯子的吗?怎么变成杀统领了?”
“城主下的令?怎么可能……”
“可那令牌是真的……”
“我……我该怎么办?”
有人咬牙,握紧了武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有人面露不忍,悄悄后退了几步。
有人看看赵厉手中的令牌,又看看浑身浴血的林州,陷入两难。
一名年轻的士兵,握刀的手都在颤抖,他看向林州,声音沙哑:
“林统领……抱歉了……我……我死了无所谓,可我还有老母在城中……”
另一名老兵嘆了口气,缓缓举起长矛,对准了林州:
“林统领,別怪我们,军令如山,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朝林州围拢过来。
他们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决绝。
陈魁瞪大眼,猛地策马挡在林州身前,怒吼道:
“林统领,你先走!我替你掩护!”
林州眉头一挑,看著这道魁梧的背影。
“你不怕违抗军令?”
陈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
“老子孤身一人,怕个屁啊!”
他握紧手中卷刃的大刀,眼中燃烧著怒火:
“明明林统领帮我们杀了那疯子,替城中百姓除了祸害,凭什么要落个被自己人捅刀的下场?!这不是我心目中的城主!”
“这兵……”
他一刀斩出,將一名衝上来的士兵逼退,嘶声吼道:
“不当也罢——!”
他猛地转身,大刀直指赵厉,眼中杀意沸腾:
“赵厉!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今天就要你的命——!”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嘶鸣,朝著赵厉猛衝而去!
“陈魁!你疯了?!你想违抗军令吗?!”赵厉脸色一变,连连后退。
“去你妈的军令——!!!”
陈魁一刀斩下!
鐺!
赵厉举剑格挡,却被这一刀震得虎口发麻,连人带马倒退数步。
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另一边。
林州看著那些朝他衝来的士兵,没有动。
他们的速度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只要他全力策马,衝出包围並非难事。
他理解他们。
军令如山,家人还在城中,谁敢违抗?
要怪……
就怪那该死的秦渊。
林州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秦渊给的玉符。
那玉符正微微发热,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秦渊说,若有急事,捏碎此符,他自会知晓。
但现在看来……
这恐怕不是救命之物。
而是……
杀人灭口的信號。
林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秦渊,好算计。
让他杀秦昊,顺便借怪物之手除掉他。
若怪物杀不了,就让赵厉动手。
若赵厉也杀不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片还在追杀怪物、却已经远远吊著的深渊骑士。
那骑士猩红的目光,此刻正死死盯著他,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林州忽然笑了。
他拔出腰间的噬魂刀,刀身上的暗红色纹路缓缓流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想杀我?
那就来试试。
看看最后,是谁杀谁。
另一边。
陈魁与赵厉的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两人都是沙场宿將,刀剑相交,火星四溅,战马嘶鸣,在混乱的战场上杀出一片真空地带。
陈魁的大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威。
他虽然只是三阶中期,但那股悍不畏死的疯劲,硬是压著三阶巔峰的赵厉打。
“陈魁!你疯了!”赵厉连连后退,剑法开始凌乱,“为了一个刚认识的外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外人?”陈魁又是一刀斩下,震得赵厉虎口崩裂,“林统领替我们杀了那个疯子,替城中百姓除了祸害!”
“他帮了我们,我们却要杀他,这种忘恩负义的事,老子做不到!”
“那是城主的命令!”
“狗屁城主!”陈魁双目赤红,“老子心目中的城主,是那个当年带著我们杀出重围的李镇岳!不是现在这个只会算计自己人的秦渊!”
赵厉脸色一变:“你竟敢直呼城主名讳……”
“老子不但敢喊,老子还要杀你这个走狗!”
陈魁狂吼一声,大刀高高扬起,凝聚全身力量,一刀斩下!
这一刀,快如闪电,重若山岳!
赵厉横剑格挡?
鐺!!!
长剑应声而断!
刀锋去势不减,从赵厉肩头劈入,斜斜斩下,几乎將他劈成两半!
“啊——!!!”赵厉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落,鲜血喷涌,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你……你……城主不会放过你的……”
陈魁勒住战马,低头看著这个垂死的对手,冷冷道:
“不劳你操心。”
他一刀斩下,彻底结束了赵厉的性命。
然后,他猛地回头,看向林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