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那帮“瘟神”。
陈才感觉比干了一天活还累。
他回到办公室,把自己摔在那张真皮沙发上——这也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对外说是省城淘的旧货。
苏婉寧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泡好的茶。
“解决了?”
她把茶放在桌上,顺手帮陈才按了按太阳穴。
“解决了。”
陈才闭著眼睛,享受著媳妇的伺候。
“那个王大拿,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
“不过,这也给我提了个醒。”
陈才睁开眼,握住苏婉寧的手。
“咱们这树大招风,以后这种麻烦事儿少不了。”
“只有咱们自己真正硬起来,才不怕別人惦记。”
“婉寧,咱们的复习计划,得加速了。”
苏婉寧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
“刚才我在收音机里,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教育部要在北京开会了。”
“好像是关於……科学和教育工作的座谈会。”
陈才的心猛地一跳。
来了。
那个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歷史节点,终於要来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但当这件事真的在这个时空发生时,那种震撼感还是无与伦比。
“媳妇。”
陈才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红河村的田野上,麦苗正长得鬱鬱葱葱。
一群不知名的鸟儿在电线桿上嘰嘰喳喳。
“从明天开始,我要组织全厂搞『大练兵』。”
“不仅是技术练兵,更是文化练兵。”
“我要搞模擬考。”
“咱们自己出卷子,自己考。”
“谁考得好,谁就能拿奖金,谁就能当组长。”
“我要把这种学习的风气,刻进红河食品厂的骨子里。”
苏婉寧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眼里满是崇拜。
这个男人,总能在迷雾中找到方向。
“好,出卷子的事,交给我。”
苏婉寧走过去,和他並肩站立。
“我把以前高中老师寄给我的那些习题集都整理出来。”
“咱们不仅要考数理化,还要考语文政治。”
“我要让红河村,成为全省第一个『高考预备班』。”
就在夫妻俩豪情万丈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这回敲门的不是老张,也不是刘建国。
而是一个看著有点面生的邮递员。
一身绿色的制服,背著个大邮包。
“请问,陈才同志是住这儿吗?”
邮递员擦了擦头上的汗。
“我是。”陈才转过身。
“这儿有您的一封掛號信。”
“加急的。”
“从省城寄来的。”
陈才愣了一下。
省城?
他和苏婉寧在省城除了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赵厅长,並没有什么深交的亲戚朋友。
难道是赵厅长的批示?
陈才接过信封。
信封很厚,沉甸甸的。
牛皮纸的信封上,用那种很苍劲的毛笔字写著:
【红河公社红河大队 陈才(收)】
但这字跡……
陈才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字跡他太熟悉了。
上辈子,他在那个冰冷的看守所里,曾经无数次在那张断绝关係的文书上看到过这字跡。
那是他父亲,陈建国的字。
那个为了小儿子,能把他这个大儿子当成抹布一样扔掉的父亲。
重生回来这么久,他忙著赚钱,忙著宠媳妇,忙著搞事业。
几乎都要忘了那个所谓的“家”。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找上门来了。
陈才的手指微微收紧,把信封捏出了一道褶皱。
苏婉寧感觉到了丈夫情绪的变化。
她看了一眼那个信封,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她轻轻握住陈才的手臂,无声地给予支持。
“才哥?”
“没事。”
陈才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种眼神,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小老板。
“看来,咱们红河村的肉香,飘得太远了。”
“连省城里的『苍蝇』都闻著味儿来了。”
他当著邮递员的面,直接撕开了信封。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什么温情的家书。
而是一张……
借条?
不,確切地说,是一张“索要赡养费”的通知单。
还有一张……
陈才眯起眼睛,看著那张夹在里面的、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时髦的確良裙子,烫著捲髮的年轻姑娘。
背面写著一行小字:
【这是你李叔家的闺女,是省城纺织厂的正式工。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赶紧跟那个资本家的小姐离了,回城来跟她相亲。这是你回城的唯一机会。】
“呵。”
陈才气乐了。
这算盘打得,隔著几百里地都能听见响。
既想要他的钱,又想要他的人(工作名额),还想干涉他的婚姻?
这帮人,还活在梦里呢吧?
苏婉寧捡起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陈才。
並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才哥,看来我在咱爸眼里,还是个『害人精』呢。”
“什么咱爸?”
陈才把照片和信往桌子上一扔,就像是扔掉一团垃圾。
“我的字典里,早就没这个字了。”
他转过身,看著苏婉寧,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媳妇,看来模擬考之前,咱们得先处理一点私事了。”
“有些人,不打疼他,他是不知道什么叫『断亲』的。”
“想吸我的血?”
陈才冷哼一声,从兜里掏出那个象徵著权力的公章,重重地盖在一份文件上。
“那就崩掉他们的大牙!”
窗外,夕阳西下。
把红河村染成了一片血色。
在这个沸腾的年代,在这个充满希望与挑战的春天。
陈才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不仅仅是为了大学,为了未来。
更是为了……
彻底斩断过去的枷锁,活出一个真正的人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