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快按啊!等他们撞上来就不好玩了!”九霄催促道。
“他们真的不会受伤吗?”瓦尔特还是有些犹豫。
“放心啦,他们的护甲很结实的,顶多就是摔个七荤八素在床上躺几天而已。比起他们想把我们拆了的念头,这算是很温柔的回应了。”
看著越来越近的七道身影,瓦尔特也不再迟疑,按下了那个按钮。
“嗡——”
一阵低频声响从机甲核心传出,一道无形的力场瞬间扩散开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七名球员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了上来。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赛场上响起。
第一个撞上来的队长,被一股比自己衝锋时还要猛烈两倍的力量狠狠地弹了回去,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撞上了从他身后衝来的队友。
七名职业球员,在全场数万名观眾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像一串被扔进保龄球道的瓶子,叮里噹啷地撞成了一团,然后稀里哗啦地滚了一地。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解说员张著嘴,手里的话筒都快拿不稳了。观眾们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超自然现象。
“……我……我刚才……是眼花了吗?”
“这……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自己撞在一起了?”
驾驶舱內,阿星和露世也张大了嘴巴。
“哇……”阿星喃喃自语,“这就是……惊喜?”
“看起来是的。”露世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九霄的崇拜,“九霄,cool。”
“哼哼,小菜一碟。”九霄抱著手臂,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瓦尔特看著屏幕上那七个东倒西歪半天爬不起来的职业球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默默地把手从控制台上拿开,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刺激过。
“比赛……好像结束了。”他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道。
確实结束了,所以紧急抽调了其他球队上场进行决赛。
毕竟钱还得赚。
———
“星穹列车的瓦尔特·杨先生,还有九霄小姐,露世小姐,以及……这位新的无名客小姐,欢迎来到泰科銨星。”
砂金微笑。
“不必拘谨,露世和九霄应该知道,我和游穹是老熟人了。”
“杨叔,別担心,砂金叔叔是好人。”
露世小声在瓦尔特耳边说道。
“他来我们家吃过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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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金笑眯眯了。
其实並非单纯熟人,游穹简直是他的大恩人,没有游穹他这会儿都不能和去世的家人打电话。
“说来话长。”他简单带过,没有当著孩子们的面展开,“总之,你们砸的那个穹顶,我已经让人走公司內部的流程了。不用赔。”
“……不用赔?”瓦尔特愣了一下,“可是那个洞……”
“那个洞本来就不该存在。”砂金的语气变得隨意,“四年没做过结构维护,號称三百亿升级费的防护层实际只值五亿不到。就算你们不砸,到时候碰见危险了也得塌。你们这一砸,反而帮我把证据做实了。那个负责人现在正在去监狱的路上,泰科銨的管理层要换一批血。从这个角度说,我应该谢你们。”
阿星眨眨眼:“所以你刚才在路上还和我们说有帐要算……是嚇我们的?”
“不那样的话,怎么显得我出场很帅?”
砂金理所当然地回答。
露世拉著阿星的袖子小声说:“你看,砂金叔叔就是这样的人。”
“所以现在是真的没事了?”阿星確认道。
“真的没事了。”砂金点头,“穹顶的事有我兜底,比赛的事你们打得漂亮,观眾看得开心,公司赚了流量——除了那七个现在躺在医务室的球员和那些押注输光的赌徒,皆大欢喜。”
“那七个球员……”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真的没问题吗?那个反弹的力道……”
“我让人去看过了,最严重的一个也就是轻微骨折,其他的都是软组织挫伤和轻度脑震盪。”砂金没有任何同情,“他们赛前集体压了自己贏,押得很重。现在这结果,算是愿赌服输。”
瓦尔特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砂金说得对。那些球员明知比赛是黑箱,却利用內幕信息押注,本质上和赌桌上的赌徒没有区別。输贏都是自己选的。
“走吧。”砂金做了个请的手势,“別在这站著了。你们难得来泰科銨,我好歹尽一下地主之谊。有家餐厅不错,能看见整个赛道的全景。”
“有好吃的不?”阿星立刻来了精神。
“有。而且免费。”
“麻烦砂金先生了。”瓦尔特客气地回答。
“不麻烦,招待好你们是应该的。”
无论是作为公司的人还是作为游穹的朋友。
与外面震耳欲聋的喧囂不同,餐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悠扬的古典乐和刀叉碰撞的轻微声响。巨大的落地窗构成了餐厅的一整面墙,可以將整个泰科銨大球馆的赛场尽收眼底,此刻正上演著激烈的追逐,但在这里,一切都像是无声的默片。
“哇……”阿星的惊嘆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边请。”砂金领著他们来到一个靠窗的最佳位置,“想吃什么隨便点,今天我买单。”
九霄倒是吃得少些,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霄,在想什么呢?”
“嗯?……哦。”
九霄回过头。
“在想赌场的事情。”
“嘘,这可不叫赌场,合法的体育比赛哦。”
砂金笑笑,倒是没有真的多紧张。
毕竟作为总监,还是个把自己押在赌桌上一步步爬上来的人,他还能不清楚这地方到底是干什么的?
九霄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窗外那些正在赛道上飞驰的球员身上。他们的每一次衝刺、每一次碰撞,都引来观眾席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全息屏幕上实时跳动著赔率和投注数据……
“就是说,只要允许,它就不是赌场,而是体育。”
砂金点点头。
“可是爸爸说,如果一样东西看起来像赌场,运作起来像赌场,让人输钱的样子也像赌场——那它就是赌场。叫它什么名字,不影响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