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莫要调笑了！”停云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双手护在胸前，像是防贼一样防著这位不著调的姐姐。
    “行行行，说正事，说正事。”忘归人把手收回来，“这不是怕你紧张嘛，帮你放鬆放鬆。现在咱们直接上实操。我现在附到你身上，你感受一下那种力量流动的轨跡，还有那种……心態。”
    “现在？”停云有些紧张，“会不会……太快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
    忘归人没给停云拒绝的机会。她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青碧色的火焰，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瞬间钻进了停云的眉心。
    来了！
    停云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一股庞大而炽热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
    她的视野变了。
    “感觉怎么样？”
    忘归人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带著一丝得意。
    “这就是我的力量。现在，试著抬起手。”
    停云缓缓抬起右手。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异常轻盈，指尖繚绕著淡淡的青色流火，仿佛只要她想，这火焰就能將任何东西燃烧殆尽。
    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依然是她，有著熟悉的狐耳和那张精致的脸庞。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一股属於忘归人的火光，透著令人心悸的邪魅。
    她不自觉地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完全不属於停云的笑容。
    “这种感觉……”停云喃喃自语，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確实不一样。”
    “对，就是这个！保持住！现在，对著镜子说……”
    忘归人攛掇。
    “要碾碎螻蚁，没有比坠下一颗星星更合適的了。”
    停云对著镜子，嘴唇动了动，但是还是有点区別。
    “……不太对。”忘归人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你这是在背课文，不是在说话。放鬆，想像你就是幻朧。你站在山巔，脚下是一颗螻蚁般的星球。你想毁灭它，不需要理由，只因为你乐意。”
    停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被幻朧毁掉的那一刻。
    那种毫无预兆的降临，那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要碾碎螻蚁，”她缓缓开口，带著一种慵懒的傲慢，“没有比坠下一颗星星更合適的了。”
    说完，她自己也愣住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停云的脸绷不住了，那种冷冽的气场瞬间垮掉，取而代之的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姐姐，你这样笑，我很难保持状態……”
    “行行行，不笑了不笑了。”忘归人憋住笑，“这会儿会了吧？”
    “嗯，不过我还有一事想要知道，就是……姐姐既然自己就有这样的力量，为何不亲手报仇？”
    “……”
    忘归人有点不好意思说。
    “那个，这个……真的要说？”
    “嗯，毕竟我也想明白来龙去脉……”
    “因为我安逸日子过太久了……”忘归人小声说道。
    没有感觉了。
    停云愣了一下，透过镜子看著自己那双燃著火光的眼睛。
    “姐姐，这话什么意思？”
    停云能感觉到脑海深处那股意识的波动，像是在难为情。
    “就是字面意思。”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
    她现在已经是一只废狐狸了。
    “现在懂了吗？”忘归人的声音轻了些，“我能把力量借给你，能帮你撑场子，但真到了要下狠手的时候……我怕我会犹豫。那不是装的，是真的狠不起来了。”
    停云看著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里的火光微微摇曳。
    “那姐姐……”她斟酌著开口，“过这样的日子，你觉得如何？”
    “很爽。”
    忘归人的话倒是出乎停云的预料。
    “我现在每天睡到自然醒，想吃就吃，想躺就躺，心情好了就出去溜达一圈，心情不好就窝著看剧。没人催我干活，没人让我去毁灭世界，你说爽不爽？”
    这傢伙根本就没有什么感伤，单纯就是在尷尬，停云原以为会听到什么挣扎纠结的故事，结果这位姐姐的理由简单得令人髮指——就是不想干了。
    “那……復仇的事？”
    “报啊，当然要报。”忘归人的语气理所当然，“她差点弄死你，还惦记著弄死我。这仇不报，我晚上睡不著觉。”
    停云轻轻嘆了口气。
    “姐姐，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性情中人。”
    “我头一回被人这么夸。”
    “所以，是因为过得舒坦，姐姐才捨不得变回去？”
    “对。”忘归人坦然承认，“变回去有什么好？继续当她的分身，继续在毁灭命途上走到黑，最后要么被人干掉，要么被自己恐惧的东西吞噬。我现在这样……挺好。”
    停云笑了笑。
    “那妹妹就祝姐姐，一直这样好下去。”
    “这话我爱听。”忘归人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那以后要不然你也来我这儿泡著，我给你留个助理位置，咱们一块上班。”
    “姐姐对我这样好，我反倒不知该如何报答了。”
    “报答什么报答。”忘归人的语气满不在乎，“你帮我干活，我帮你报仇，这叫公平交易。再说了，我一个人待著也无聊，多个说话的伴儿挺好。”
    停云笑了笑。
    “那妹妹就厚著脸皮，应下这份差了。”
    接著，忘归人和停云继续排练。
    停云对著镜子又练习了几遍，那种慵懒傲慢的语气渐渐找到了感觉。镜中的狐人女子眉眼间带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唇角微微上扬，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多看一眼。
    “真棒。”
    “不过是模仿而已。真要面对那位大君，妹妹这点道行恐怕还不够看的。”
    “那简单，到时候我帮你。”
    “那咱们去罗浮，要怎么布局？”
    “先到了再说。”忘归人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些，“罗浮那边情况复杂，光是云骑军和十王司就够头疼的。咱们得挑个合適的时机出现——不能太早，早了会打草惊蛇；也不能太晚，晚了让幻朧得手就麻烦了。”
    “所以要在幻朧动手的时候，正好出现在她面前和她对质？”
    “其实並不是这样。”
    忘归人否定了停云的想法。
    “到时候你先这么说……”
    “我，幻朧，要和仙舟罗浮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