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装成停云的幻朧心情正好,漫步在长乐天的街道上,手里摇著那把素鲤扇,步履轻盈。这副皮囊確实好用,不仅样貌出眾,在仙舟的人脉也是四通八达。她甚至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从那些毫无防备的商贩云骑口中套出不少有用的情报。
这副狐人的身躯,行动起来倒也不错。
但是很快她的心情就不美好了。
天上的那个投影是怎么回事。
“盯上你们的,不是焚风,亦不是星啸,而是绝灭大君幻朧!”
幻朧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这对吗?
这不对!
幻朧怎么可能是你这样的!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做你幻朧要直接对著六艘仙舟开战?你要干什么!
她从来不搞这种高调宣战的把戏!
幻朧这会儿感觉整个人都有点麻麻的。
——她为什么顶著我的脸?
——她为什么用我的语气说话?
——你特么谁啊!
砍掉头颅,还能长上.jpg
重要的是,建木真的在晃动。
那棵被封印了无数岁月的巨树,此刻正发出沉闷的轰鸣,枝干摇晃,虽然只是摇动,並未真正復甦,但这动静已经足够让整个罗浮陷入最高警戒。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好久没碰见这种事情了。
———
“这动静,闹得可真不小啊。”景元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慌乱,“不仅公然宣战,还引动了建木……符卿,穷观阵,推得出什么?”
符玄摇摇头。
涉及的事情似乎关係到星神层次,穷观阵无法推演。
景元摇摇头。
“高调宣战,引动建木……这路数,看著是挺嚇人,可细琢磨起来,怎么倒是有几分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符玄皱眉。
“真假嘛,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景元转过身,“重要的是,她想让我们做什么。既然她想让我们紧张,那咱们就紧张给她看。传令下去,云骑军全线戒备,各司各部进入战备状態。”
“有人在搅局?”
“是啊,毕竟水浑了,才好摸鱼嘛。”
太卜急匆匆地走了,只留下景元一人站在窗前,看著那逐渐平息的建木,若有所思。
———
真幻朧正死死地盯著手里刚买的新闻號外,那上面的头条標题大得刺眼:《绝灭大君幻朧公开宣战!》。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六艘仙舟同时开战了?我有病吗?!
她確实是想搞垮仙舟,但她的计划是潜伏、渗透、製造內乱,让仙舟人自己打自己,最后她在旁边看著乐呵,顺便把丰饶神跡收入囊中,给自己弄一副完美的躯体。
谁让你上来就拿大喇叭喊“我要弄死你们所有人”?
幻朧真真切切能感觉到那股力量的波动,甚至跟她同源,让她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冒牌货居然真的能引动建木!
她忽然联想到之前那个被她认为已经自我销毁的分身。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还活著?而且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我对著干?”
幻朧无法相信自己那个分身竟然还能违抗她的命令,就算她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也不应该拥有这样的力量。幻朧想起刚才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投影,那囂张的语调,那夸张的宣战宣言——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算什么?
自己的分身,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还学会了给自己的本体添堵。
“哈哈哈哈哈!你看她那张脸!都绿了!”
“也借给我看看啊。”停云接过瞭望远镜。
“好好好,给你看看。”
“所以,那接下来呢?她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以我对她的了解……或者说,她受到这种屈辱,定会想方设法报復。”
“让她报復唄。”忘归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她现在就像是被困在网里的鱼,越挣扎网勒得越紧。她要是敢动手,那就是自曝身份;她要是不动手,那就只能憋屈著。反正不管她怎么选,咱们都稳赚不赔。”
忘归人放下望远镜,伸了个懒腰。
“走吧,戏看够了,咱们也该换个地方了。这里毕竟是罗浮,万一被那个神策將军发现了端倪,咱们也不好脱身。”
“姐姐说的是。”停云点点头,“那咱们去哪儿?”
“去哪儿?”忘归人摸了摸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誒!我有一计。”
“姐姐有何妙计?”
“我带你去找个人。”忘归人手一挥。
反正遇事不决找游穹是对的。
忘归人掏出通讯器,动作行云流水。
“餵?老板,忙不忙?”
“態度这么好,惹了什么祸?”
“没……没惹什么祸啊。”
忘归人心虚。
“没惹祸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抖什么?平时找我要经费的时候嗓门不是挺大的吗?”
忘归人被这一连串的反问噎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停云。停云正用袖子掩著嘴憋笑。
“老板,你別老把人往坏处想行不行?我可是你的金牌员工,年度劳动模范!我给你打电话,那是为了……为了匯报工作进展!”
“哦——匯报工作。”游穹哦了一声,“但我怎么刚才听普罗米修斯说,罗浮那边的建木突然暴动,而且你的定位怎么在罗浮附近的星域啊?”
忘归人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还得强撑著。
“咳……那个嘛……算是吧?你看啊,罗浮那帮人平时压力多大啊,云骑军天天紧绷著个脸,我看他们都需要释放一下。稍微……稍微给点刺激,有助於身心健康嘛。”
“刺激?你管那叫刺激?”游穹那边传来一声轻笑,“绝灭大君幻朧公开宣战,还要把六艘仙舟都给扬了。这刺激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头了?你是怕他们心臟不够好,想给他们做个极限压力测试?”
“好吧好吧,我招了。是我乾的。但……但是!本体想搞事情,我不得先下手为强?我这是走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而且我可是有另外干活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我这会儿回泰拉了,等会情绪温泉泡不泡。”
“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