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昌郡城外停顿了两日,期间有人先后到达,是顾尹从安昌郡其他县征来的民兵。
集结了约一千五百人左右,第三日天不亮,便再度启程了。
从安昌郡到凉州城,还要走六百多里。
途径的第一座小县城,十户不存一户,极度惨澹淒凉。
也许那些躲在小县城中的人,都不一定是本地人,有可能是外来流民,躲在城中安了家。
是夜,军队在小县城东城墙下驻扎。
这种低矮的土墙,根本不具备抵御大规模军队进攻的条件。
而九里山县,有著四堵高大的城墙,且其高度完全不亚於郡城。
如此看来,九里山县真的是一方得天独厚的世外桃源。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整个安昌郡,下辖七县,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郡城和九里山县。
难怪林知念说,九里山县的规模,放到中原都是大县。
事实上,整个西凉,大小数十城池,人口能达到十万以上的只手可数。
翌日清早,准备启程之时。
有一行人高马大的民兵,缓缓围上了沈玉城。
顾尹的一名亲卫见状,便知道要发生衝突,正要阻止。
只见顾尹抬手制止,骑在马上安静的看著。
领头那人走到沈玉城面前,其人身高到沈玉城眉下部位。
他上身穿著羊皮衣,腰间束带,悬掛一柄短猎刀,下身穿著一条麻色合襠裤,脚踝用带子捆绑收束。
可能由於现在天气刚刚转寒,但又没有太过严寒,此人的羊皮衣敞开,露出粗糙的胸毛。
其长相典型的凉州汉子长相,面容粗獷,凶神恶煞。
其装扮也是典型的猎户装扮。
“小郎君,你们的马不错,借我几匹骑骑看?”汉子朝著沈玉城扬了扬下頜,满脸威慑。
沈玉城不知道此人从哪而来,但看其做派就不难得知,定是当地豪强。
他腰间这柄短猎刀,不是普通普通猎刀制式,其刀柄镶嵌有一颗翠色宝石。
昨天行军途中,沈玉城就发现了,有人盯著他的战马。
而沈玉城哪里捨得骑战马赶路?战马都是空走,他也没坐车,全程步行。
毕竟他也没那顾尹的条件,顾尹身边二三十骑兵,人均三骑。
“想要战马?同我的亲卫说去吧。”沈玉城笑著让出了身位来。
马大彪上前一步,抬手捏著手腕,缓缓扭动著。
“你哪路驴马?也配抢我家郎君的马匹?赶紧滚远点,否则老子这一拳下去,你可能会死。”马大彪用鼻孔盯著汉子说道。
好勇斗狠,屡见不鲜。
双方谁也不认识谁,自然都以为自己更强。
有什么好东西,得抢来用一用。
“行啊……”
汉子刚开口,却没想到马大彪是个不讲武德的,突然抬手一拳。
那速度简直如同过山峰出洞,快到出奇。
汉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左脸就挨了一记老拳,身体往后踉蹌两步,稳住了身形,猛地往前看去,怒目圆睁。
汉子吃了个当面亏,心中顿时愤慨无比。
打架之前,不得先说好是单练还是群殴吗?
这莽夫上来就是一拳,还要不要脸?
汉子盛怒,抬手一挥:“乾死他们!”
此时,马大彪捡起一块石头,迎面砸在那汉子脸上。
那汉子吃痛,又往后一个踉蹌。
而这时,对方十多人,正要围攻马大彪。
马大彪当真不怂,才刚刚扔完了石头,又抡著拳头冲向那领头的汉子。
“一幢隔断!一队上!”
赵叔宝大喊一声,手里抡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粗大木棍,话音还没落,就加入了群殴。
第一幢民兵迅速围成了一圈,第一队尽数冲入其中。
只见马大彪不知道什么时候將那汉子扛了起来,在人群中不断的转圈,接连撞翻两人后,將肩上那汉子往前一拋。
又有几人上前来,围著那汉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对方其余的人全在外围进不来,才十几个人被围在其中,被打的完全还不了手。
更外围快速围成了一个大圈,纷纷拍手叫喝。
短暂的衝突,就这么结束了。
赵叔宝上前去,扯住那汉子的头髮,將其上半身拉起来。
“狗日的,你刚刚说要乾死谁?”赵叔宝怒喝道。
那汉子虽然见对方打起架来凶悍无匹,可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
“你,你们不讲武德!还没说好单练还是群殴,不由分说的就动手,你们简直是土匪!”汉子色厉內荏。
“行啊,叫上你们的人,老子跟你正面干一场!”赵叔宝不屑道。
汉子扫视一圈,只见七八双眼睛恶狠狠的盯著他看著。
那马大彪太猛,单练他肯定打不过。
揪住他这小年轻,看起来號召力很强,貌似身份地位不低,也不好惹。
还有那个看起来好像上了年纪,身材敦厚的,下盘极稳,一个能打两三个。
再有其他的,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汉子灵机一动,指向站在后头的沈玉城,朗声道:“老子跟他单练!”
“你这哈怂,还想跟我家郎君单练?你也配?”马大彪指著汉子怒道。
“行啊,你起来。”
沈玉城走上前去,將刚刚穿上的外衣脱下,隨手丟给马大彪。
“都散开。”沈玉城沉声道。
眾人立马散开,围成一圈。
那汉子摇头晃脑,將羊皮衣袄脱了,朝著掌心吐了口唾沫,摩拳擦掌。
“老子要是贏了,你赔我一匹马!”汉子说道。
他还是有些惧意的,所以现在只敢开口要一匹马。
“你输了,你给我当马骑,驮我去凉州。”沈玉城笑道。
汉子眼珠子一转,见这么多双眼睛盯著,现在也不是跟对方討价还价的时候。
“一言为定。”汉子说道。
“赶紧的,別耽误司马的时间。”沈玉城抬手,勾了勾手掌。
汉子抬起双手来,往后垫步,突然猛地前冲,作扑杀状。
只见沈玉城突然侧身,一记侧步前踢,后发制人,一脚正中那汉子胸膛。
那汉子胸口遭受猛击,当即往后倒飞出去,摔了个四仰八叉。
还没开始,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