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迅速排兵列阵。
陈奇当即下令:“所有箭矢都给马弓手,马弓手再打一个衝锋,以弓箭开路,之后绕回看守所有战马。
其余的人跟老子冲他一阵。
记住,活捉顾氏七郎,切莫杀他,也莫要让他跑了。
活人值钱,死了可就只是一具尸体了。”
陈奇当即做出了战术部署。
马弓手收拢了余下的箭鏃后,策马欠压。
开弓,射箭。
密集的箭雨再度破空,朝著车阵覆盖而去。
陈奇抽刀出鞘,沉声道:“跟老子上。”
数百人跟上了马弓手,在马弓手的掩护下,跟在马弓手后方快步前冲。
沈玉城见状,心下有些疑惑。
他並不觉得自己是个好战分子,甚至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和平主义者。
可见敌军以马弓手开路,其余骑兵下马,跟在马弓手后方衝来,打算跟他们步战。
沈玉城怎么感觉有些热血沸腾?
“第二幢举盾,第一幢弓箭准备,听我的命令。”沈玉城沉声道。
第二幢民兵,迅速机动,举著盾牌支撑在輜重车上。
第一幢人分为几排,人人拈弓搭箭。
虽说沈玉城手中的短梢和弩机不多,只有数十张而已。
但好在人手一张猎弓。
得等敌军的马弓手撤回去了,其余敌军靠近了再打。
不然一波箭雨覆盖过去,敌军完全可以在马弓手的掩护下撤离。
沈玉城缓缓开弓,箭鏃从盾牌缝隙中伸出。
他微微眯眼,盯著於黑夜中急速狂奔而来的敌军,沉沉换了一口气。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嘟嘟嘟~”
敌军的马弓手放完最后一轮箭矢之后,突然朝著两侧分散。
而此时,数百敌军借著马弓手的掩护,衝到了近点。
沈玉城沉声道:“瞄准点,放箭。”
“嗖~”
沈玉城一箭射出,防守反击终於打响。
箭矢如黑夜中的幽灵,一闪而逝。
须臾之间,箭矢射入迎面衝来的一名敌军的面门,只见其当场被射翻在地。
“嗖嗖嗖……”
数十短梢和弩机,加上百多张猎弓,朝著衝来的敌军攒射。
只听见前方传来一阵阵惨叫,转眼之间便有七八人被箭矢射翻。
而这时,放完箭的立马退后,其他准备好箭雨的,上前放箭。
直接脸贴脸,给对方餵了三轮箭雨。
敌军起码被射杀二十人,吃了个天大的当面亏。
民兵的命中率並不算低,但敌军人人著甲,能有这样的杀伤力,已经相当可观了。
陈奇敢往前冲,自然做好了民兵会反击的准备。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群新兵蛋子的弓术不算差。
光是从他们射箭的准头来看,很显然这群新兵蛋子都练过弓。
时不时地有流矢从陈奇身边飞过,惨叫声不断响起,一个接一个士兵被射翻在地。
陈奇本想著,以七八个兵卒的性命为代价,冲至车阵前方,与这群新兵短兵相接,后续折损几十人,是他可以接受的损失。
毕竟车阵中有一条金贵的鱼,值得他为此付出几十上百条性命。
但將將衝到车阵前,他手下就被射翻了二十多人,这损失有点大了。
不管是陈奇还是黄老猪,两人都发现了敌军中有神射手。
其准头很足,一箭一个,不是射中面门,就是穿透了喉咙。
但现在民兵有神射也不管用了,因为已有兵卒跳上了輜重车,呼到了弓兵脸上。
陈奇和黄老猪都很兴奋。
这群新兵蛋子真有够蠢的,有这么多弓兵,早不放箭,非得等脸贴脸了才放箭。
杀他二十多人又能如何?弓兵顶在最前面,不是找死?
“二幢后退,和辅兵一同保护中尉,一幢准备!”
沈玉城厉喝一声,手腕钻入环首刀尾的绳套,同时抽出环首刀。
沈玉城腾身而起,一刀狠辣的前刺,刀锋瞬间没入一名敌军喉咙。
反手一刀,將一名敌军的皮甲斩开,刀锋划破其胸膛,血如喷泉。
这爽利乾脆的手感,远非普通环首刀能及!
真是好刀!
快速扫视一眼,只见这群下马步战的骑兵,基本上都配备的是环首刀。
看来这群不知道哪里涌出来的骑兵,今日要吃亏了。
骑兵战我不行,但是步战,你们行吗?
沈玉城带头跳下了輜重车,一人一刀,朝前衝杀。
“儿郎何在!”沈玉城大喊。
“在!”民兵整齐呼喝。
“隨我杀敌!”
“杀!”
数百民兵紧隨其后,跟著沈玉城跳出了车阵。
相较於敌军单一的武器配备,沈玉城这边的武器可就丰富了许多。
以什为单位,基本上每一什都有不同样式的长短兵器。
前排民兵持盾牌防御,后方民兵则以长矛长槊,在盾牌兵的防护下,刺杀敌军。
遇到身著铁甲的,盾牌兵和枪兵配合,將其推翻在地。
两名刀兵再衝上前去,以环首刀开蚌壳。
王大柱可没看著,他带了一什人出战。
而且王大柱一上来就发了力,他並未用腰间的环首刀,而是双手端著一桿一丈余长的长槊。
明明武器笨重,可在他手中却如臂使指,轻巧无比。
长槊不断挺刺、劈砸、横扫,完全不讲章法,却又杀人如同割草,势不可挡。
沈玉城这边才砍翻两三人,王大柱就已经利用长手的优势,击杀五六名敌军。
马大彪也足够猛,只见他手持一桿长柄斧,完全不管號令,脱离了亲兵队列,一斧子砸下去,正中一名铁甲兵的脑袋,这名敌军当场倒地,怕是脑浆都匀了。
紧接著马大彪朝前三两步,將斧子抡出,横扫而去,当场又將一名敌军拦腰斩断。
沈玉城这边直接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但是却有一部分敌军越过了輜重车,冲入了车阵內部。
黄老猪一马当先,带著人破开了车阵中的龟壳阵,冲入其中,才斩杀三四名民兵,这群兵民被杀得四散奔逃。
杀这群民兵, 就跟砍瓜切菜似的。
陈波跟凉州城较劲,所以陈波所部打的仗,基本上都是逆风局。
偶尔打打虐菜局,不要太爽。
可这时,还没能冲入车阵的陈奇却懵了。
这群顶在前面的弓兵,突然全员换成近战武器,全衝出来了!
就这打法,哪里像是新兵蛋子的打法?
数百衝出车阵的民兵,以什为基本单位,拥有相当默契的配合,明显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老兵啊!
说好的四千新兵蛋子呢?
你管这叫新兵?
这怕不是顾氏压箱底的卫兵,藏在这群新兵蛋子中扮猪吃老虎吧?
陈奇乃王国军精锐骑兵出身,可他只感觉这群民兵,比王国军的精锐还像精锐。
陈奇定睛一看,战场完全两极分化。
老猪杀进去了,可他却被挡出来了,而且一上来就节节败退。
只隨便扫视一眼,就能看到麾下被对方单方面虐杀。
他不可能顶住这帮疯狂的民兵,冲入车阵中去。
陈奇顿感不妙。
老猪要是再不撤出来,怕是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