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绿豆粥
赵大队长是个办事利索的,说给批灶台,下午那些土胚砖就已经堆在了柴房的一角。
原本堆满杂物的柴房被清理出了一块两米见方的空地,靠墙的位置,一个崭新的土灶台已经被砌好了。
虽然泥灰还没干透,看著有些粗糙,但烟囱直接通向了屋顶原本的排气口,设计得倒是挺合理。
“位置选得不错。”
沈姝璃伸手摸了摸还有些湿润的黄泥。
这柴房虽然简陋,但胜在独立。
在这里开小灶,只要把门一关,那香味儿就飘不出去太远,省得那些眼皮子浅的人闻著味儿就来找不痛快。
而且这几天虽然不能用,但晾个三五天也就差不多了。
在这之前,她还得跟大傢伙儿挤那个大厨房。
想到这儿,沈姝璃抬头看了看天色。
离下工还有个把钟头。
这会儿正是日头最毒的时候,地里的活儿肯定不好干。
想起刚才左青鸞那丫头顶著大太阳还要去上工,还有郑文斌那几个一直维护她的知青,沈姝璃心里有了计较。
打定主意,沈姝璃转身进了公用厨房。
厨房里闷热得像个蒸笼,苍蝇嗡嗡乱飞。
她熟练地从角落里抱了一抱柴火塞进灶膛,又往大铁锅里添了几瓢水,装模作样地把火点著。
確信外面没人注意,沈姝璃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
空间內,清凉如水。
那股子燥热瞬间被隔绝在外。
沈姝璃深吸了一口充满灵气的空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她径直进了古宅住院的厨房。
流理台上,一袋子颗粒饱满、色泽碧绿的明绿豆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空间出品的优质绿豆,每一颗都像是绿宝石一样,散发著淡淡的豆香。
“这么热的天,没有什么比一碗冰镇绿豆汤更解暑的了。”
沈姝璃嘴角微勾,动作麻利地將绿豆清洗乾净。
起锅,烧水。
水开,下豆。
隨著锅里的水再次沸腾,绿豆在水中欢快地翻滚跳跃。
沈姝璃也没閒著,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大包老冰糖。
这年头白糖都要票,冰糖更是稀罕物,但在她这儿,也就是寻常调味品。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
锅盖一掀,一股浓郁的豆香瞬间瀰漫开来。
原本坚硬的绿豆此刻已经彻底“开花”,豆皮崩裂,露出里面绵软的豆沙,汤色变成了一种诱人的暗红色。
沈姝璃將一大把冰糖扔进去,拿著勺子轻轻搅动。
直到冰糖完全融化,汤汁变得浓稠掛勺。
她盛了一小勺尝了一口。
入口绵软,沙沙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带著绿豆特有的清香。
“完美。”
沈姝璃满意地点点头。
但这还不够。
这大热天的,喝热汤那是发汗,要想真正爽到心里去,还得是冰的。
她在外面的厨房找了两个赶紧的木水桶,將熬好的绿豆汤全部倒了进去。
然后提著桶,直接去了地窖。
空间的地窖有一块专门的“冰库”区域,里面存放著不少冰块,常年维持在零下十几度的低温。
两桶冒著热气的绿豆汤放进去,白色的雾气瞬间升腾而起。
沈姝璃估摸了一下时间。
外面大概还要三个小时下工,约莫冰镇一个小时,这绿豆汤刚好能冰镇到最爽口的程度。
既有沙软的口感,又有透心凉的劲爽。
这一碗下去,绝对能让大家舒爽的喟嘆。
至於那些跟她不对付的……
沈姝璃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那就只能看著別人喝,自个儿咽唾沫了。
在煮绿豆汤的那段时间,沈姝璃也没有乾等著。
她得给母亲准备著適合她身体的膳食。
母亲现在还没有醒来,没办法自己咀嚼吞咽,沈姝璃只能以燉汤煮粥这些流食为主。
沈姝璃也没只顾著眼前这顿。
既然开了火,索性一口气多做了几份,连带著熬得软糯的小米粥和各种滋补汤,全都趁热装进了饭盒,一股脑儿存进了静止仓库里。
以后若是忙起来顾不上做饭,隨取隨吃,跟刚出锅的一个味儿。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沈姝璃擦了擦手,来到冰室查看冰镇的绿豆汤。
那汤水看著平静,实际上却透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凉意,桶壁外侧甚至因为温差,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著木纹缓缓滑落。
“这要是喝上一口,怕是神仙都要不想走了。”
这个温度刚刚好,要是温度太低了,別人该起疑了。
她拿著两个桶退出空间。
此时,现实世界的灶膛里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点温热的余烬。
沈姝璃勾了勾唇角,目光扫过灶台旁那堆已经见底的柴火。
那是刚才她为了做样子烧掉的。
既然用了公家的东西,就没有不补上的道理。
她手腕一翻,一捆綑扎得整整齐齐、乾燥结实的硬木柴凭空出现,被她隨意地堆在了墙角,看著比原来那堆还要多出不少。
做完这一切,她才不紧不慢地找出一顶宽檐草帽戴上,帽檐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精致的下頜线。
沈姝璃一手提起一只沉甸甸的木桶,那看似纤细的手臂此刻却稳如磐石。
经过灵泉水改造的身体,这点重量对她来说,简直轻如鸿毛。
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著尘土味扑面而来。
沈姝璃微微眯眼,顶著烈日,步伐轻盈地走出了知青点的大门。
去往地头的路,全是坑坑洼洼的黄土道。
两旁的玉米地里,叶子被晒得打了卷,像是一排排垂头丧气的士兵。
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远处的景物看著都有些晃眼。
沈姝璃拎著两大桶水,走得却並不显吃力,甚至连气都没怎么喘。
她这还是头一回下地,对这片地界儿並不熟悉。
好在路上偶尔能碰见几个挑著粪桶或者扛著农具的帮工,一番打听下来,倒也没走冤枉路。
越往地里走,人声就越嘈杂。
那些个县城来的待业青年,大多穿著的確良的衬衫或者劳动布的裤子,虽然也沾了土,但那股子还没被黄土彻底同化的傲气劲儿,一眼就能瞧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