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忧头更疼了,他的儿子怎么会做到如此的蠢而不自知的。
他寒著脸说道:“你不知道陆秉祥是什么身份吗?红色资本家啊,他们家可不像咱家是临时抱佛脚。陆秉祥给政府送钱送物资很多年,还救过好几个上层的命,上面的人每年都去他家拜年。
他亲家远在江城,动盪年代有海外关係,陆秉祥都能保得住,你想想他实力有多雄厚?
更何况陆长风现在进了高能所做了重点项目负责人,他才二十四岁啊,前途无量。陆家蒸蒸日上。”
陆家的人脉恐怖如斯,谢汀柏听完后脊背发凉,面如死灰。
谢无忧一看就知道儿子不对劲,怒不可遏的问道:“你还干了什么蠢事?”
谢汀柏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谢无忧怒喝一声:“快说。”
他抖如筛糠的说道:“前段时间蒋家来找我合作对付苏晚晴,我寻思著小妹喜欢陆长风,就答应了。我找大爷派了几个人去江城对苏晚晴下手,是蒋锁心指挥的。”
谢无忧听完,后脑像被人重击了一下。身子往后一倒,直挺挺的砸了下去。
谢家人慌了神,手忙脚乱的將谢无忧送进医院。
医生诊断是心肌缺血引发的晕厥,给抢救过来了。医生叮嘱说务必不能生气,否则容易引发心梗,嘎嘣一下就没了。
谢无忧怕自己会死,嘆著气在病床上养病,等身体好一点再处理儿子的糟心事。
第二天是礼拜天,大部分人又放假了。早饭过后,姜桃溪按著苏晚晴教的法子,去麵粉厂家属院旁边的国营菜市场发水果糖。
这些糖果是唐喜玉昨晚连夜送来的,苏晚晴说小恩小惠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係。
她还让唐喜玉给姜桃溪送了冻疮膏,之前唐喜玉送过几次,都被谢汀漪那个黑心肝的抢走了。
苏晚晴说:“晚上睡觉冻疮痒的时候擦一下,明天早上出门就別擦了,把你在谢家受的苦敲锣打鼓的说出来。”
糖果在此时可不便宜,大部分家庭也只有逢年过节才捨得买。
糖果一发,来买菜的人就围著姜桃溪问她怎么了?
姜桃溪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起来,“我男人是麵粉厂的人事劳资科的科长,我嫁给他三年,在他家做牛做马。到头来他骗了我四千块钱,还在他们厂里跟南荷花同志搞破鞋。
我现在都不敢住在婆家,只能租房子在外面住。我身上也没多少钱了,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下去。”
说罢,姜桃溪將一双又红又肿的手展示出来。
大伙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这女同志一看就是在婆家被磋磨了,你看这手肿得太可怜了。”
“我滴个娘嘞,这年头竟然还敢搞破鞋。也不怕被抓?”
“不都说了吗,人家是科长,家里肯定有关係,哪会怕被抓。”
“这女同志长得这么標致,她男人也会搞破鞋吗?”
“那还不是她男人脑子不好使,觉著家花没有野花香。偷的比家里正经的媳妇刺激,因为野花骚啊。”
有个大妈问:“那你咋不去厂领导那告他们呢?”
姜桃溪哭得更凶了,“我去告了,可是他爸是粮食局的副书记,厂领导根本就不管。我男人回来还把我打了一顿,我又去妇联告,还是被他家利用关係压了下来。”
那些买菜的大妈们气坏了,纷纷骂了起来。
“真不要脸,自己家儿子搞破鞋不管教,就知道欺压儿媳妇。”
“那些领导们不就这样?就知道欺负咱们老百姓。小同志,你遇到这一家子你就得想办法离婚。”
姜桃溪吸了吸鼻子,说道:“我是真命苦,我想离婚的,但我就想把自己的血汗钱要回来。
我帮人家服装厂做服装设计的,熬灯点蜡,画稿子眼睛都快熬瞎了才赚了这些个钱。他家又不缺我这点钱,却偏偏为了不让我好过,死活不还钱给我。”
大伙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位大妈说:“同志,我回家把菜放下,就陪你去市委要个说法。你们跟我一起,咱们人多,看他们还能遮掩不?”
妇联归市委管,大妈就不信了,在京城里可以这么无法无天的欺压人民群眾。
这年头有领导家的瓜吃,大伙都乐意。
况且这女同志有四千块,看她刚才发糖的大方劲,搞不好钱要回来她又会发其他好吃的呢。
姜桃溪也没想到大伙会这么热情,跟著大伙去市委要说法。
她心里其实很害怕,但苏晚晴提醒过她,“你要想离婚就放开来干,什么都不要怕。不然回去之后又被谢渣男打得半死,搞不好他们还下黑手害死你。”
一想到自己挨的那顿毒打,姜桃溪就什么都不怕了。
一群人声势浩大的去市委,一路上姜桃溪都在跟大伙讲谢家的所作所为,大家越听越气。
七嘴八舌的將谢家的九族都给扫射了一遍。
骂完之后,他们帮姜桃溪惩治狗男人的决心更强烈了。
到了市委,因为是礼拜天,只有个干部在值班。
干部看到乌泱泱的几十號人,心里突突的,这是下面哪个不长眼的单位捅娄子了?要是闹成群体事件他脑袋上的乌纱帽不保。
干部和蔼的问大伙:“你们是哪位同志有困难了?”
大伙把姜桃溪拉出来,“是这位女同志,她快要被婆家人欺负死了。你们下面的妇联装死人,不管。我们没法子,带他们来让你们做主。”
干部想撕了妇联的心都有了。
姜桃溪站出来一五一十的將谢汀柏家暴她,借她钱不还的事说了。
干部听完脑瓜子嗡嗡作响,谢家的名號他听过,他也不敢贸贸然行动。
问姜桃溪,“你说谢同志家暴你,你有证据吗?”
姜桃溪说:“我身上有许多伤疤,妇联的女同志一看就明白。但是他们压著不给我处理。”
干部说:“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明天领导上班我去匯报。”
一位大妈比较虎,拉住干部说:“姜同志命苦,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你们可不能官官相护,把这事和稀泥给糊弄过去。你们要是和稀泥,我们就天天来闹。”
其实他们家里都忙,平时还真没时间,只是说出来嚇唬干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