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锁桂没有被陆长风唬到,他坚决不肯供出幕后黑手。对陆长风的提议充耳不闻。
他的举动在陆长风的预料范围內,很好,那就摧毁他。
陆长风一身戾气的拿著档案走了,丟下一句,“希望你不要为今天的决定后悔。”
蒋锁桂现在就开始后悔了,但他没有回头路可走。
他想起了当年的事:
七二年的京城,八月的烈日掠过西单的灰墙,也照进了蒋家的小楼里。
蒋锁桂那年十八岁,无业在家,平日游手好閒,仗著家里家底厚、父母在部委下属单位掌著实权,日子过得比旁人都舒坦。
他有个心病,他想上大学,正常推荐上大学,他连边都摸不著。
他政审有瑕疵,日常表现散漫,街道和单位的鑑定全是差评。京大的工农兵学员名额,轮十轮也轮不到他。
但蒋家有钱、有人、有门路。
一切都在八月的那半个月里,悄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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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父亲託了文教口的老关係,从京城高校招生办內部,截留了一个原本分配给基层公社的京大推荐名额。
对外公示上,名字空著,只等材料补齐。
紧接著,父亲找到了人事科的熟人,趁著档案室无人,抽走了蒋锁桂原本的档案底页。
深夜的办公室里,一盏绿罩檯灯亮到凌晨。
他们重新誊写政审表、家庭成分表、现实表现鑑定,把所有污点一笔抹去,评语写得极尽完美:思想进步、热爱劳动、群眾拥护、符合选拔条件。
纸张是特意找的旧纸,墨水用的是当年的老牌子,笔跡模仿文书的笔体,连日期都往前倒推了一个月。
最关键的公章,是趁分管干部外出开会,收买了亲信从抽屉里取出,在推荐表、集体討论记录、街道证明上,一连盖下三枚鲜红的印章。
所谓的群眾推荐会、支部评议、小组投票,全是事后补的假记录,签字也是找人代笔的,名字是编的,连会议地点都是虚的。
为了封口,蒋家出手阔绰:的確良布料、凤凰烟、大白兔奶糖、副食票、工业券、大团结,悄悄送到每一个经手人的手里。
在七二年的京城,这些东西,实打实的管用。
没有人拒绝,也没有人声张。
半个月月后,蒋锁桂揣著崭新的录取通知书,走进了京大的校门。
他挤掉了一个真正符合条件、却毫无背景的工人子弟,踩著一套偽造的档案,成了人人羡慕的京大学生。
蒋峰说:“档案已经封死了,这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会有人知道。”
是他们低估了陆长风的狠辣程度,谁动苏晚晴他就会暴跳如雷。
这个人强大的逻辑思维,恐怖到令人髮指。
十几年以后,他竟然將这件事翻了出来,给蒋锁桂致命一击。
蒋锁桂只觉得前途一片黯淡,京大高材生、中科院研究员,所有的名誉都將离他而去。他以后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回办公室之后陆长风给汪浩淼打了个电话,“你们查到蒋家很乾净的原因我找到了,下手的另有其人,他们双方合谋。”
汪浩淼问:“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陆长风说:“目前没有,但你可以留意有没有人插手蒋家那几个紈絝的案子。如果有人插手,必定脱不了干係。”
“好,我去跟领导申请。”汪浩淼开玩笑问:“陆工又要给我立功的机会?”
陆长风:“我们互利互惠,你拿功劳,我除掉害我爱人的混蛋。大家都好。”
掛了电话,陆长风继续埋头工作,蒋锁桂顶替的那个人已经找到了。他明天去见他。
……
苏晚晴和唐喜玉去找姜桃溪,看昨天她去粮食局家属院的战果。
到了四合院附近,苏晚晴察看了四周,还好那个发癲的老外没在。
姜桃溪正在家画稿子,花瓶里插著昨天的那束玫瑰,雷恩斯气极扔在地上。姜桃溪觉得太浪费了,捡回来养。
有了花的衬托,整间房子都活色生香了起来。
姜桃溪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唐喜玉问:“昨天下午去粮食局家属院收穫很大?”
姜桃溪点点头应道:“给我做媒的大妈特別热心,听说谢汀漪搞破鞋,她当场就喊大伙要带我去市委继续闹。可惜昨天是礼拜天,市委还是上午那个干部值班。再闹一次也没什么用。”
苏晚晴恨铁不成钢,觉得姜桃溪错失良机,“当然有用啊,让他知道你有更多的人民群眾的支持,就算有人压著,也无济於事。”
姜桃溪急了,“那我不是错过了好机会?”
苏晚晴不爱责怪別人,淡定的说道:“错过就错过了吧,按照我们的原计划进行也行。”人民群眾的热心支援本就在她的预期之外。
苏晚晴接著说:“对了,我去打听了,谢渣男他爸住院了,粮食局估计等几天处理这事。”
苏晚晴不知道的是谢汀柏今天上班,已经被厂长叫过去说了,“谢同志啊,你跟南荷花的事闹得太大了。你们暂时先停职回家,把家事处理好了再说。”
谢汀柏呆若木鸡,“厂长,您说什么?”
厂长便將姜桃溪跟大妈们去市委的事说了,现在整个麵粉厂都知道了他搞破鞋。
谢汀柏气疯了,姜桃溪,別让我抓住你。否则我把你打成残废。
被停职后的谢汀柏四处找姜桃溪的住处,他决定打上门,让姜桃溪知道自己的离婚。
这边的三人並不知道姜桃溪危险来临,唐喜玉还在喜不自胜,“谢狗他爸为啥住院?是不是报应啊?”
苏晚晴和姜桃溪都笑了起来,苏晚晴回答道:“没打听到原因,谢家瞒得很严实,估计不是什么好病,八成是报应。”
姜桃溪纳闷了:“瞒著你是怎么打听到的?”
苏晚晴用手比划了一下数钱的动作:“钞能力啊,我给钱给他家邻居了,他家有风吹草动就告诉我。听说前天谢渣男他爸就进医院了,谢家对外一直没有公布,连他们家里人都不知道。”
听到此处,姜桃溪感激的说道,“晚晴,你为了我的事既出钱又出力,我真的不好意思。”
苏晚晴摆手,“咱们同为女人,你被谢家那样欺负,我恨不得一把火点了他家。怕连累邻居,我才没这么干。”
正聊著,谢汀柏在外面將门拍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