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允儿听著隔壁吵吵闹闹的动静,眉头越拧越紧,她知道自己该越低调越好,还是忍不住走到院子外面。
王妃对她有恩,这个府里也只有王妃娘娘,才肯不求回报地帮助她......只是,说好要给她的纳妾文书,为何迟迟没有送来?
王爷宠爱王妃,一向听王妃的话......难道王妃反悔了不成?
楚允儿越想心中越是不安,她想过去看看苏明月,却又没有立场,怕被赶出来......
犹豫间,楚允儿瞧见院中急奔的身影,心口狠狠一拧:眼下这个时辰,王爷不是该在宫中处理政务吗?
在这紧要关头,他竟不管不顾......竟担心王妃到如此地步?
同为女子,无论是奚氏还是陆氏、曲氏......竟不敌王妃在他心中一二!?除了王妃,直到现在也无人能入得了王爷的眼。
她苏明月区区一个乡里的野丫头,何德何能啊!?
肃王的前程,可关係著肃王府所有人的性命!
她下意识朝著肃王迎上去,隨行的侍卫却狠狠將她推倒在地。
“王爷......”她忍著疼,壮著胆子喊了一句,可肃王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她,径直衝进了隔壁院子。
府中侍卫堵著院门,任谁也別想轻易再进去!
楚允儿倒在地上,用力拂开想搀扶她的下人,“我想一个人走走,你们回院子里安安静静待著。”
“是。”楚家安排给楚允儿的陪嫁丫鬟將她扶起来,立刻躲回了下人房。
不多时,楚允儿瞧见那背著药箱的年轻郎中,气哄哄地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
趁周围人不注意,叫上王妃身边那个叫小桃的心腹丫鬟,鬼鬼祟祟去了墙头后面。
眼波流转,楚允儿鬼神神差地跟了上去,躲在旁人很难注意的角落,后背死死贴著墙壁。
倒要听听,肃王妃有何见不得人的秘密?
严恆回头望了望身后,见那些侍卫僕人离自己都很远,垂下头,压低声音问小桃:“丫头,月儿一直在服用避子丸一事,你可知晓?”
“什么?!”小桃突然吼了一嗓子,紧忙捂住自己的嘴,不敢置信地瞪圆了眼。
她警惕地左右看看,用气声道:“严师叔,我发誓,我真不知道这事儿......主子她什么都没和我说!”
“唉......”严恆嘆了一声。
“这丫头敏感,心思一向比別人重,打小主意又正......你勤盯著她点,好好劝劝她,是药三分毒,那药能不吃便不吃了!”
他忧心忡忡。
“还有,京中是非多,既然这几日月儿一直没有来看阿澄,想必她有她的顾虑,而且宋凛那廝......”
他欲言又止,“......总之过几日,待杨夫人身子有所好转,我与阿澄便先走了,就不来与你们道別了。”
“身处漩涡,你们万事一定要小心......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月儿。”
小桃用力点了点头,“严师叔放心,我和姐姐定会照顾好主子的,哪怕豁出性命!”
严恆浅浅勾起唇角,伸手摸了摸小桃的发顶,“你们几个都长大了,还在天子脚下闯出了不小的名堂......师叔自然放心!”
楚允儿呆了呆。
捂著嘴赶忙悄悄离开。
没看见严恆又凑到小桃耳边低语了几句,还塞给她一个小药瓶......
她急匆匆躲到一颗大树下,一些树干,用力捂著酸胀得厉害的心口。
王妃为何这般做啊?
王爷那么疼她爱她?
楚允儿眼眶发潮,她既嫉妒又害怕。
嫉妒苏明月轻而易举便能得到男人的心,嫉妒她身边的所有人都无条件偏爱她!
她害怕,害怕自己一直拿不到纳妾文书,若有朝一日苏明月万一惹恼了宋凛,会连累她被赶出王府!
楚允儿口中渐渐漫出淡淡铁腥气,心慌得整个人都是晕的。
忽然转身,她一眼便看见那个被称作严师叔的人,迈著大步准备离开。
不行,她要告诉肃王殿下,即便看在她忠心耿耿的份儿上,想必王爷......想必王爷也会留她在王府住下去!
她名声已经坏了,楚家已经倒......她绝不能再回到楚家,任他们宰割!
她不求荣华富贵,更不求肃王宠爱,只求安稳一生!
楚允儿稳了稳心神,提起裙摆便往客房跑。
守门侍卫不肯替她通稟,她便不管不顾,硬著头皮,扯著嗓子嚷嚷:
“王爷!民女楚氏,有事通稟!”
“王爷!事关王妃,求王爷放民女进去稟报!”
“王爷......王爷......??”
宋凛坐在苏明月床边,手里拿著刚洗的帕子,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王妃当真情志不舒、积鬱成疾?”他再一次问一旁待命的御医。
御医滚了滚喉结,不厌其烦地,再一次替他解释苏明月的病情。
......宋凛再三思忖,自打他们成亲以来,確实发生了太多事情......一切全都有跡可循,是他疏忽大意,忽略她了!
他不久前竟然还禁了她的足......他可真该死啊!
他正懊恼自责,外头的喊声却一声比一声高。
“何人敢惊扰王妃休息?!”
宋凛猛地把手里的帕子往铜盆里一丟,水花溅上他的袍角。
他腾地起身,怒气冲冲往外走。
不等他走到院门口,楚允儿当即跪地,重重叩首:“民女楚允儿,有事稟报王爷!”
“事关王妃安危,还请王爷息怒,听民女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