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尸毒?

    龙门隘的清晨,终究是被血腥气彻底浸透了。
    胜利的喧囂过后,是令人窒息的沉寂。
    数万秦家军將士默默地清扫著战场,他们將同袍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收敛,又將北狄人的尸首拖到远处挖好的大坑中,准备集中焚烧,以免引起疫病。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古怪气味。
    这场大胜来得太过酣畅淋漓,也太过匪夷所思,以至於他们还没完全从昨夜的血战中回过神来。
    在一片忙碌之中,医老却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战功和缴获。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那间堆满了瓶瓶罐罐的临时医帐,小心翼翼地从一个木盒中,取出了那枚从柳承宗身上激射出来的袖箭。
    帐內的光线有些昏暗,医老点亮了一盏油灯,將袖箭凑到灯火下仔细端详。
    这枚袖箭比寻常的要短小一些,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黑色,箭头磨製得极为锋利,上面还刻著几道细微的血槽。
    他用银针轻轻刮下一点箭头上的黑色物质,放在鼻尖轻嗅。
    没有寻常毒药的腥臭,反而带著一股淡淡的、类似腐烂木头的味道。他又將那点粉末放入清水,清水並未变色。
    医老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他行医一生,见过的奇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眼前这东西,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给殿下包扎时,伤口附近的血液並未发黑,这不符合见血封喉的剧毒特徵。
    可若说这毒性不大,柳承宗又何必在临死前,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射出这最后一箭?
    这看似简单的袖箭,背后一定隱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医老將袖箭重新收好,决定等手头的事情忙完,再好好研究一番。
    另一边,李逸的帅帐內,他正趴在案牘上,奋笔疾书。
    帐外是尸山血海,帐內的他却神情轻鬆,仿佛在写一封无聊的述职报告。
    他写给秦慕婉的家书中,通篇都是他那標誌性的、带著点贱兮兮的吐槽风格。
    “婉儿吾妻亲启:见字如面。为夫在北境一切安好,吃得饱,睡得香,就是伙食差了点,天天不是风乾肉就是大饼,想念咱们东宫的红烧肉了。哦,对了,顺手打了个胜仗,把那个叫呼延烈的草原头子给活捉了,过程嘛,平平无奇,主要是对手太蠢,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岳父大人龙精虎猛,一顿能吃三大碗,好得很。你且安心在家养胎,照顾好岳母,等我们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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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洋洋洒洒写了数千字,將一场足以彪炳史册的惊天大捷,描绘成了一次枯燥无味的武装郊游。
    对於自己被袖箭划伤的事情,更是只字未提。
    写完后,他將信纸仔细折好,装入信封,唤来一名心腹亲卫,郑重地交到对方手中:“八百里加急,务必亲手交到太子妃手上,不得有误。”
    “遵命!”亲卫领命而去。
    送走了信使,李逸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不少。
    他脱下那件被划破了袖子的外袍,准备上床补个回笼觉。
    连番的算计和指挥,早已让他疲惫不堪。
    就在他褪下衣袍时,手臂上被包扎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异样的瘙痒。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皮肉下爬动,不疼,但格外磨人。
    “嘶……这金疮药劲儿这么大?”李逸挠了挠伤口旁边的皮肤,嘟囔了一句。
    他只当是伤口癒合的正常反应,並未放在心上,翻身上床,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光熹微。
    秦烈一夜未眠,心中既有大胜的激动,也对女婿的安危有些放心不下。
    他简单洗漱过后,便大步流星地朝著李逸的帅帐走去,准备商议一下押解俘虏回京的具体事宜。
    “殿下,您起身了吗?”秦烈在帐外喊了一声,没听到回应,便自己掀开了门帘。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李逸正靠在床头,用手臂勉强支撑著身体,似乎想要坐起来,动作却显得异常艰难。
    他的脸色苍白中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蜡黄,额头上满是虚汗,呼吸也有些急促。
    更让秦烈心惊的是,李逸的脸上、脖颈处,竟然起了许多米粒大小的黄色水泡,密密麻麻,看起来触目惊心。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秦烈大惊失色,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床前,伸手就想去探李逸的额头,“可是染上了风寒?这……这症状,怎么看著像是疫病?”
    “岳父,我没事……”李逸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摆了摆手,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水泡,疼得他直抽冷气。
    “还说没事!”秦烈又急又气,也顾不上君臣之別了,对著帐外便扯著嗓子大吼,“医老!快来人!快把医老叫过来!”
    很快,医老便背著药箱,一路小跑著赶了过来。
    一进帐看到李逸的模样,他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也瞬间变了顏色。
    他快步上前,也顾不上行礼,直接抓住李逸的手腕开始號脉。
    隨即,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了李逸手臂上包扎的绷带。
    绷带之下,伤口周围的景象更是骇人。
    原本那道细微的划伤,此刻已经变得红肿不堪,伤口附近的皮肤上,同样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黄色水泡,有些已经破裂,流出淡黄色的脓水,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秦烈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
    医老的神色愈发凝重,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伸手按压李逸伤口周围的皮肤,检查那些水泡的质地。
    帐篷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只剩下李逸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医老才缓缓地鬆开了手,站直了身体。
    他沉默了许久,仿佛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对著一脸紧张的李逸和秦烈,用一种无比沉重的语气说道:“殿下,您这症状……怕是中了腐尸身上的尸毒。”
    “尸毒?!”秦烈闻言,如同五雷轰顶,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作为行伍之人,他太清楚“尸毒”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在战场上,这几乎等同於不治之症。
    他一把抓住医老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医老!此话当真?可……可有治癒之法?”
    医老看著秦烈那充满希冀的眼神,脸上露出一抹难色,最终还是沉重地摇了摇头:“秦帅,恕老夫无能。此毒……此毒太过罕见,医书之上,並未记载確切的治癒之法。但老夫会竭尽所能,或许……或许能从某些古籍偏方中,找到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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