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快,转眼到了农历十月廿四。
皇帝派来的人走到半路上就被郭芙派人解决了。
黄蓉这一日发动,折腾了大半日,最终平安產下一双儿女。
郭靖抱著两个孩子,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嘴里翻来覆去只会说“好好好”,最后定下名字:郭襄、郭破虏。
到底是黄蓉,身子底子好,功夫又高强,產后復原得极快。寻常妇人生完孩子要躺足月子,她倒好,没几日便能下床走动了。
黄蓉可待不住。
眼下襄阳政务繁杂,她这个女中诸葛,与耶律楚材一道分管內政財政,每日案牘如山,哪有閒工夫躺著。
郭靖劝她多歇息,她摆摆手:“歇什么歇,两个孩子有人带著呢。”
带孩子的重任,自然落在了杨过头上。
谁让他练重剑练出了一身蛮力,臂力超强,抱两个婴孩简直小菜一碟。
杨过就这么成了郭家专属奶爸——手里抱一个,背上背一个,还能抽空舞两下重剑练功。
苦逼杨过低头朝怀里的婴儿望了一眼。
郭襄咧著嘴,咿咿呀呀地笑。背上的郭破虏睡得正香,浑然不觉自己正被顛来顛去。
杨过对著郭襄嘆气:“你娘不要你了。”
郭襄继续笑。
杨过又扭头看看背后那个,再嘆一口气:“你爹也不要你了。”
再想想自己“你们姐也不要我了。”
郭襄笑得更欢了。
杨过苦笑一声:“我比你们都可怜。你们好歹有人疼,我呢?没爹没娘,没人爱。
唉,是个可怜小叫花,啥也不懂,那些政务,我是一点也插不上手。”
“杨过,又在嘰里咕嚕什么?”
郭芙忙了一天,从內堂转出来,正好看见杨过抱著两个孩子嘀嘀咕咕。她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郭襄,低头望向怀里的小丫头。
真可爱。
小小的脸蛋,软软的身子,正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著她,咿咿呀呀地挥著小手。
怪可爱的。
她自觉是家里的大家长,要担起责任,带好弟弟妹妹。
两个可怜的小傢伙。
郭芙轻轻嘆了口气。
从出生起,爹娘就忙得脚不沾地——一个守著襄阳城,一个忙著政务財政。
说是生在郭家,倒不如说是生在战场上。
桃花岛那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这两个孩子上辈子到死也没机会踏上一步了。
不过没关係。
郭芙低头,用指腹轻轻蹭了蹭郭襄的脸蛋。她会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人生。桃花岛的落英繽纷,她会带他们去看;海边的潮起潮落,她会陪他们去踩。
还有郭襄。
她望著怀里这个小丫头,突然被还没发生的事好好气了一下——得好好教育才是。
若是在她手下也能长成被人当面骂爹娘也大度的孩子。
她真的会把这娃抽的360度大旋转。
郭芙想著,把郭襄往怀里抱紧了些。小丫头不明所以,冲她咯咯笑起来。
旁边的杨过探头过来:“芙妹,你在念叨什么呢?”
郭芙睨他一眼,往他身上隨便叠个锅:“念经。念怎么把这丫头教得不像你。”
杨过委屈:“……我又怎么了?”
郭芙没理他,抱著郭襄往屋里走。
身后传来杨过抱著郭破虏追来的脚步声,还有他絮絮叨叨的辩解声。
郭芙突然轻笑了一下,杨过个傻子。
——
六年。
不过两千余日夜,於江湖而言不过弹指一挥。可对於蒙古,对於北境线上那些曾经蠢蠢欲动的铁骑,这六年,漫长如一世。
一切都因为郭芙。
郭家长女,镇守襄阳,剑镇北境。
她的剑法,早已冠绝当世,是当之无愧的正道魁首。
一人可挡万箭齐发,孤身能敌千军万马。
天下武林剑道,在她面前,尽皆黯然失色。
还有那郭家的杨过异军突起,以玄铁重剑纵横天下,郭家声势愈发鼎盛。
再到他阵斩忽必烈,將其头颅献於郭芙城主面前那一刻,二人之名,更是响彻天下。
——
大宋君王独坐深宫,满腹怨懟无处宣泄,只一个劲地吐苦水:
“都怪那郭芙!
硬生生把朕逼成这王不王、君不君的狼狈模样——天下哪有一座城池,声势竟比一个王朝还要浩大?”
一旁太监嘴上连声宽慰,心里却早跟明镜似的。
如今大宋境內,但凡听过襄阳名號的百姓,哪个不是丰衣足食、冷暖无忧?谁不盼著把户籍划入襄阳治下?这些年流民奔往襄阳者,不计其数。
郭芙来者不拒,划地分宅,给屋给业,人人皆能安身立命,再无冻馁之忧。
一圈又一圈的居民楼,如铜墙铁壁般环绕襄阳,层层铺开。
北抵蒙古旧地,西收关中,南望中原,连大宋本土都被一点点蚕食殆尽。
可偏偏,那郭芙对外只淡淡一句:
“我不过是个城主,一个平平无奇的剑客罢了。”
君王听了,只觉字字扎心,却又半分奈何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