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在赵振刚的带领下来到趴窝的机器旁。
此时机器侧面已经被拆开,露出了里面的零部件。
乔安蹲下来,仔细看,这里敲一敲,那里撞一撞。
看起来外行极了。
魏向军实在忍不住,开口讽刺,“赵总工,你们工具机厂是不是吃相太难看了?你这个八级工解决不了问题,就推出这么个女人来顶雷?”
“魏副主任,请您好好说话。”赵振刚压著脾气。
“我倒是想好好说话,可你看看找来的是什么人?她当这是什么破烂吗?砸一砸就能敲好?你们就算没辙了,也不能有病乱投医。”
“这位同志,你什么学歷?在哪工作?是几级工?”
魏向军低头问乔安。
乔安头也没抬,“没上过学,现在在派出所食堂上班,几级工都不是。”
“赵振刚!你看看!这像话吗?”魏向军提高音量,“找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在这瞎捣鼓,还不如直接宣告这台设备报废呢!”
“你们就算要请专家,也请个像样的人来啊。”
赵振刚刚要反驳,一旁的霍纪云看不下去了。
看不起他可以,看不起乔安?
对不起,得先问问他这个老公同不同意。
“魏副主任,麻烦你说话注意点,我妻子是在帮你们解决问题,不是来让你开口侮辱的!”
“你...你算哪根葱...”
话音未落,霍纪云拿出了自己的军官证。
魏向军眯眼一看。
西北军...团长!
这么年轻的团长,还是战功赫赫的西北军。
他瞬间蔫了下去。
上次西北军来平京述职,他见过西北军司令吴应国。
那可是个活阎王。
据说他手下的干部,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面前这个年轻的团长,在战场上恐怕也是一尊杀神吧。
“原来是霍团长。”
徐正强可是知道霍纪云的。
他的个人二等功还是经自己手审批的呢。
“霍团长,久闻大名啊。”徐正强这时才和他握手。
“回家探亲还帮我们捣毁了敌特老巢,抓捕了那么多间谍,大功一件,大功一件!”
霍纪云冷声说道,“我是军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是,是。”
“不愧是吴司令的兵,觉悟就是高。”
徐正强笑著打哈哈,想要缓解刚才有些紧张的气氛。
他可是知道吴应国对霍纪云有多么看重。
得知霍纪云受伤,吴应国一连三个电话打到了省委,让他们务必照顾好霍纪云。
正因如此,霍纪云住院期间,省里才会让医生去给他检查身体的。
一般人哪有这种待遇。
魏向军訕笑往后退了一步,徐主任对他这么客气,就一定证明霍纪云有自己不知道的背景。
这样的年轻团长,还是不要触他的眉头。
“赵总工,我找到问题了。”
听到乔安的声音,所有人向机器的方向看去。
乔安站起来,揉了揉腰。
“赵总工,你已经把它改装得很好了,但毕竟是两个国家的零件,无论是尺寸还是契合度都不一样,所以时间久了必然会出问题。”
“里面的链条已经崩断了一扣,还好你们停得及时,不然链条碎片脱落掉进下面的缝隙里,恐怕整台机器都会报废。”
乔安的话带给赵振刚一丝希望,“你的意思是能修好?”
“就算修好,最多也只能坚持两个月,两个月內你们必须进新设备。”
赵振刚闻言露出一抹苦笑,他们的设备申请单交上去都快半年了也看不到一个影子。
两个月,就算书记亲自去平京,估计也搞不定。
余临州心里想得和赵振刚一样,他看向徐正强。
在场的所有人里属他的官职最大,如果省里能帮忙说几句话,没准能有转机。
“徐主任,您看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平京那边一直不批,两个月后我们怎么办?”
徐正强背手,抿著嘴唇,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可不是白当的。
工具机厂再正常不过的申请,平京那里迟迟不批,肯定是他们得罪人了。
他可犯不著为了一个工具机厂,搭上自己的前途。
“说不定是平京方面太忙了,或者新设备调配不过来呢?你们多催一催嘛。”
“再说了,既然这台设备,能修好一次,就能修好第二次,反正无论如何,不能耽误了部队那边的工期。”
乔安听到这句话,觉得徐正强真的是不讲道理。
“徐主任,这台机器是用两个国家的零部件攒出来的,本来就不匹配,一直运转下去,原装部件磨损很严重,我能修好这一次,但下一次,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诉你,就算天王老子来也修不好。”
徐正强当了好几年的办公室主任,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和他说话。
他刚要开口批评,就见霍纪云默默地站在乔安身侧。
那表情就像看家的护卫犬似的,看他的眼神咄咄逼人。
徐正强清了清嗓子。
“那...那就在这两个月爭取把新设备申请下来嘛。”
“这是你们工具机厂自己的事,你们不上心,难道还要指望別人?”
这一句话把余临州最后的希望给堵死了。
看著余临州和赵振刚憋屈的样子,乔安都觉得窝囊。
两个大男人,站在那,被人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赵振刚,两只手攥成了拳头,骨节都泛出青白色。
她这个人就是看不得好人受欺负。
別人不说,赵振刚是个很纯粹的人,他满心满眼都是搞研究,都是想著怎么才能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
乔安决定帮赵振刚一把。
“赵总工,这样吧,我先把这个台设备修好,过完年我带著设计图来找你,咱们不用平京那边审批了,两个月內把设备做出来不就得了吗?”
“什么?”
赵振刚瞪著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都这么震惊,就更別提魏向军了。
“我说小同志,你该不会是失心疯了吧?你知道一台这样的导轨安装设备需要多少构件,需要多少零件吗?”
“我当然知道了。”乔安唇角微微勾起。
这种级別的设备对於她来说是小意思,那些图纸和数据,都刻在了她脑袋里。
而且针对这个年代,恐怕她在设计上还要简化不少呢。
“说大话也不会打草稿。”魏向军嗤笑一声。
要知道这样一台导轨安装设备,他们研究室所有人研究了两个月,才构思出设计图纸。
而乔安居然敢放出大话,两个月自主研究,还能做出成品。
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