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宥嘉听到林立的话，脸上失望的表情一闪而过。
    “哈哈哈，我就说嘛，人还是需要一点运气的，单纯靠努力，是真的很难呀！”
    虽然是笑著说的，但说到最后，林宥嘉的话充满了苦涩。
    “行吧，那有机会再聚，我就先回去了。”
    “別急嘛，再喝两杯。”
    林立叫住了林宥嘉。
    从他刚才一句拒绝的话，林宥嘉没再继续死缠烂打，林立就高看了他几分。
    林立知道，林宥嘉或许把他当成了希望，亦或是看成了救命稻草什么的。
    这些，他也能理解，以前，他在落魄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每当遇到一个熟人，甚至不熟微微有些关係的有钱人，他都会凑上去。
    就想看看对方能不能拉自己一把，当然最后也只是碰了一鼻子灰而已。
    人家看到落魄的自己，就跟瘟神一样，谁还愿意搭理一个破產的人，哪怕你曾经也有点实力，哪怕你曾经对他挺不错的。
    但人就是这般现实。
    “说说看吧，你小子怎么弄成这地步的，以前你小子排名可是在我前面呢！”
    林立口中的排名，指的是村里一旦有大型民俗活动，需要集体派钱集资，都会向在大城市做生意的人打电话，一般顺序是由最有钱的开始，慢慢往后找。
    林宥嘉以前的排名在林立还未落魄时的前面，说明他生意至少也是做到了千万级別以上的。
    “还能是什么原因，这几年大环境不行，很多人都降级消费，我这种做餐饮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加上多年经营，做的也是现金交易，原本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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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宥嘉倒也没隱瞒，把自己之所以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原因说了出来。
    他是做中端餐饮的，原本衣食住行都是刚需，餐饮更是重中之重，尤其是在大城市，许多白领、上班的都没时间做饭，他还是能维持下去的。
    可这几年以来，许多人都开始降级消费，几十块钱的套餐不吃了，都去吃十五块钱的以內的猪脚饭。
    他发现生意越来越少，加上场地租金越来越高，已经关了几家门店了。
    到最后索性改做低端的快餐市场，哪知道，快餐市场更卷。
    外卖平台上，有时候拼好饭几块钱就能买一份饭，到了这两年，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根本就烧不起也耗不起，乾脆收掉生意回家了。
    事实上，他比当初的林立好了不止一点半点，迄今为止，也就是没收入而已，欠外面的钱並不多，卖了车之后也就还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想要保住羊城的房子，毕竟没有收入了，每个月的月供，孩子的教育，整个家庭的开支，是压在林宥嘉身上的三座大山。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还能怎么打算，找份工打唄，总不能饿肚子不是？先保住家庭正常开支算了，实在不行，就把羊城的房子卖了。”
    虽然房子还在供，但找人过一下桥，把红本拿出来再卖掉，亏就亏点，也能扛好长一段时间。
    “也是，我看我弟、我妹他们，之前在家里工厂打工，一个月满打满算，若是能干满一个月的话，也是有著八九千上万的工资，就是辛苦了点。”
    林立点了点头。
    林宥嘉的回答让他很满意，总不至於说在外面做惯了老板，现在就放不下身段进厂打工。
    该说不说，这样的人，还是很有勇气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当过老板之后，就再也放不下身段了。
    高工资的工作找不到，进厂打工嫌没面子，久而久之，缺口越来越大，到最后闹得一个妻离子散的结局。
    林立当初能放下身段去打散工，也是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煎熬才放下身段的。
    “原本是想著你这发展得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大，看看有没有什么机会或者有没有什么从指缝溜走的，让我也跟一下车，看来还是得脚踏实地呀！”
    林宥嘉又是长嘆了一口气，自嘲一笑。
    “我是渔民，打渔为生，你又不是干这一行的，確实不適合。”
    儘管通过刚才的了解，林立对林宥嘉的品行有些认同，但这依旧不够。
    不过林立还是提了一嘴，“先稳著眼前的日子找份工作吧，以后要有项目，你还可以的话把你羊城的房子卖了，搞点小生意。”
    他想著以后度假村开发起来，有些小项目，他不想做的，倒是可以让村里这些人去做，比如林宥嘉最熟悉的餐饮。
    林宥嘉很想说，自己其实也是有船员证的，他们六房大部分人就是靠海为生的。
    只是他们家后来去羊城发展，他虽有证，但却没出过海。
    “是呀，再苦再累不能苦了家人不是？做爷们带把的，有苦总是要自己扛，过两天等我把收尾都处理完，我就找个工厂学人家钉奶帕去。”
    他终究还是没说出自己有证的事。
    “好傢伙！”
    林立大笑一声，“那岂不是有许多女孩子的內衣都要经过你的双手？你小子还有这样的手艺？”
    “不会就学嘛，我媳妇原来就是在厂里钉奶帕的，听说工资挺高，只要能赚钱，我不怕丟人。”
    “丟人的可是没钱养家又说大话的人！”
    林立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又閒聊了两句，林宥嘉便回去了。
    林立送到楼下，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躺在摇椅上的林国强，突然想起之前在路口林宥嘉跟他说过的事，开口问道：
    “爸，明年妈祖要出游？”
    “嗯！”
    “怎么村里没跟我派钱？”
    “那天村老大掷圣杯，连著三人，每人三次都是两圣一稳，当天便决定等妈祖庙翻新完毕后举行一场出游巡境的活动了，我正好在场，就帮著你们两兄弟把钱都给出了。”
    听到林立的话，林国强这才停止了晃动开口解释道。
    “都分家了，这哪还能要你出钱。”
    “阿婉隔三差五就给我赚钱，我又花不了那么多，反正手里有，就出了唄。”
    “那你帮我出了多少？”
    “18800，阿业的我给出了8800。”
    说到这，林国强又接了一句，“出一万五以上的，到时候会回礼送对灯笼。”
    “灯”本地话同“丁”，象徵著人丁兴旺的意思，林立至今没有个儿子，敢情林国强是为了这个才替林立出了18800。
    “爸，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有什么好商量的，要是他们电话打到你那里，高低要你出十万八万的，到时候你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林国强说到底还是心疼钱。
    知道要是林立自己出手，肯定不止这个钱，孩子赚点钱不容易，他手里正好也有钱，就替两个儿子都给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