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灵魂层面的寒意隨之而起。
李越刚刚消化完未来的警告，还没来得及深思那个“红毛怪”到底是什么东西。
警报就响了。
不是红星·天网的电子警报。
是混沌镜本体的疯狂示警。
“咔嚓。”
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哈拉星，甚至传遍了整个大麦哲伦星系。
所有克里人同时抬头。
罗南跪在地上，身体僵硬。
他看到了令他认知崩塌的一幕。
天，裂开了。
哈拉星的大气层之外，原本璀璨的星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
是星光熄灭了。
方圆数光年內的恆星光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掐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
紧接著。
两只手。
两只布满黑色鳞片、指甲如同弯刀一般的巨手，从虚无中伸了出来，抓住了那道刚刚癒合的空间裂缝边缘。
用力一撕。
“刺啦——”
宇宙空间像是一块劣质的破布，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跨越星系的口子。
混沌气流倒灌。
无数的小行星在这股气流中瞬间化为齏粉。
一个头颅。
一个仅仅是眼球就比哈拉星还要巨大的黑色头颅，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那种压迫感。
让哈拉星的地壳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地龟裂。
岩浆喷涌。
刚刚还准备庆祝投诚的克里帝国舰队，在这股气息面前，连引擎都无法启动。
能量被压制了。
所有的科技造物，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废铁。
至高智慧的绿色光柱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干涉！】
【逻辑无法解析……数据溢出……】
【判定：不可战胜。】
【建议：立即自毁，避免被污染。】
“滋滋——”
至高智慧的主机冒出了黑烟，它算不出来。
它的资料库里只有科技侧的战爭模型，没有这种修仙侧顶级强者的降维打击模型。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较量。
“找到……你了……”
那个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
那一双比深渊还要漆黑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哈拉星地表的那一点青光。
声音不大。
但在真空中传播。
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命体的脑海里。
无数克里平民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双眼翻白，血管爆裂。
仅仅是声音携带的规则信息，就撑爆了凡人的大脑。
这是黑暗真仙的本体。
他怒了。
分身被灭，对於他这种级別的存在来说，只是丟了面子。
但混沌本源被抢，那是丟了里子。
他透支了万年修为，强行撕开了诸天壁垒，真身降临。
哈拉星在颤抖。
这颗巨大的行星，在真仙的注视下，像是一颗即將破碎的玻璃珠。
地心深处的引力系统彻底崩坏。
眼看就要解体。
李越站在废墟之上，昂起头。
他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並没有因为刚才看到的未来惨象而畏缩。
相反。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未来的我在警告我……”
李越抚摸著胸口的青铜镜面，感受著那滚烫的温度。
“但现在的我，是这里的地主。”
“在我的地盘，就算是真仙，也得给我盘著！”
意念一动。
65%修復度的混沌镜，彻底爆发。
“嗡！”
一声钟鸣。
原本悬浮在李越头顶的青铜古镜，迎风暴涨。
十米。
百米。
万米。
仅仅一眨眼。
一面遮天蔽日的青铜巨镜，横亘在哈拉星与那尊黑暗法相之间。
镜面光洁如水。
映照出的不是哈拉星的废墟，而是诸天万界的缩影。
有漫威的星空。
有火影的神树。
有海贼的红土大陆。
有流浪地球的行星发动机。
更有无数龙国子民劳作、修炼、生活的画面。
那是万界气运的集合体。
“定！”
李越口吐真言。
青光洒落。
原本即將崩解的哈拉星，瞬间被这股青光包裹。
暴动的地壳停了下来。
喷涌的岩浆倒流回地底。
就连那个因为恐惧而死机的至高智慧，也被一股温和的能量强行重启。
“我的东西，谁允许你动了？”
李越的声音通过混沌镜放大，化作滚滚雷音，在真空中炸响。
与那尊黑暗真仙分庭抗礼。
黑暗真仙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这个低维度的螻蚁，竟然拥有如此凝实的法则武装。
“混沌至宝……”
真仙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原来如此，你还没有完全修復。”
“既然如此，那就连你一起炼化！再献给始祖！”
黑暗真仙动了。
他没有用手去抓。
这种级別的战斗，肉搏是最低级的手段。
他用的是因果。
只见他那巨大的眼球中，射出了无数道黑色的丝线。
这些丝线没有攻击李越。
也没有攻击混沌镜。
而是直接穿透了虚空，顺著李越身上的气运连接，向著远方的地球，向著那些与李越有因果羈绊的人射去。
龙国。
特事局。
正在与怀著第二胎的玖幸奈爭夺小孩命名权的波风水门，两人心臟一阵绞痛。
甚至连漫威主世界的普通民眾，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心悸。
那是“墮落诸天”。
只要你与目標有因果，就能顺著因果脉络爬过去，污染你的信徒，断你的根基。
太阴毒了。
这是要让李越变成光杆司令，让他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
“找死！”
李越怒了。
动他可以。
动他的基本盘，不行。
“你以为这是哪里？”
李越双手结印。
混沌镜面之上，那些映照出的万界画面突然飞速流转。
一道无形的屏障，凭空出现。
【因果律干涉·开启。】
【判定：此路不通。】
“錚！”
无数道黑色的因果丝线，狠狠地撞击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嘆息之墙。
黑线寸寸断裂。
根本无法穿透混沌镜的封锁。
“什么？”
黑暗真仙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一个破损的法宝，竟然能切断高维因果的锁定。
“来而不往非礼也。”
李越冷冷地看著那尊巨大的法相。
“你既然来了，那就別想轻易回去。”
“这里是华夏管辖区。”
“懂不懂规矩？”
李越深吸一口气。
体內的能量开始疯狂燃烧。
混沌镜面之上，浮现出了一行行金色的古篆。
那是《龙国诸天安全管理条例》。
也是李越现在的法则体现。
“我以混沌镜之名，在此宣判。”
李越指著那尊黑暗真仙，一字一顿。
“禁止：高维生命在华夏法案覆盖区呼吸！”
【法则生效。】
【目標判定：非法入境。】
【执行惩罚：断供。】
原本正在源源不断从裂缝中汲取高维能量的黑暗真仙，突然身体一僵。
他感觉到了窒息。
不是物理层面上的缺氧。
是法则层面上的“断粮”。
他周围的空间，突然变成了一个绝对的绝灵之地。
任何形式的能量，都在排斥他，都在远离他。
就连他体內原本浩瀚的仙力，也因为失去了外界的补充，开始变得迟滯。
这就是65%修復度带来的质变。
我可以修改这片天地的底层逻辑。
我不让你吃，你就得饿著。
“这不可能！”
黑暗真仙发出了咆哮。
“区区下界法则，怎能束缚本座！”
他疯狂地挣扎。
巨大的身躯开始燃烧黑色的火焰，试图强行烧穿这层法则束缚。
虚空震盪。
李越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维持这种级別的法则修改，每一秒消耗的能量都是天文数字。
但他没有退。
“趁你病，要你命！”
李越眼中厉色一闪。
“大蛇丸，看好了！”
“这就是最高级別的能量运用！”
混沌镜突然调转方向。
镜面正对黑暗真仙的胸口。
所有的画面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青色。
“混沌·寂灭神光！”
这不是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將海量的混沌本源压缩到极致，然后一次性释放。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道细如髮丝的青光。
它无视了空间距离。
无视了真仙体表的护体黑炎。
直接洞穿了那尊百万米高法相的胸膛。
“噗。”
就像是一个气球被针扎破了。
黑暗真仙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
胸口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大洞。
伤口处没有流血。
因为所有的血肉和规则，都在接触到青光的瞬间，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粒子。
“啊！！！”
悽厉的惨叫声，让整个星系的磁场都发生了紊乱。
黑暗真仙怕了。
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那道青光不仅伤了他的身，还在疯狂地侵蚀他的本源。
如果在高维世界，他有一万种方法化解。
但在这里。
在李越的主场。
他被压製得死死的。
“疯子……”
“你这个疯子……”
黑暗真仙捂著胸口，身形开始急速缩小。
他不敢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这具本体真的会陨落在这里。
他猛地转身，向著那道裂缝衝去。
“想走？”
李越想要追击。
但混沌镜的光芒也黯淡了下来。
刚才那一击，抽乾了他刚刚回满的能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黑暗真仙钻进了裂缝。
但在裂缝闭合的最后一瞬间。
那个真仙转过头。
那双充满了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越。
“你贏了……”
“但你迟早会被这股力量反噬……”
“始祖大人……快醒了……”
“我在上面，等著给你收尸！”
说完。
他的一只眼球突然脱落。
並没有隨著本体一起离开。
而是化作了一颗黑色的流星，硬生生地挤进了哈拉星外围的一颗死寂卫星之中。
“轰隆隆……”
裂缝缓缓癒合。
星空重新恢復了平静。
恆星的光芒再次洒下。
哈拉星保住了。
但李越没有丝毫的喜悦。
他站在虚空中，身体有些摇晃。
混沌镜重新变回了巴掌大小，飞回了他的手里。
镜面虽然依旧光洁，但那股逼人的威压已经收敛。
“始祖……”
李越看著那颗被黑色眼球寄生的卫星。
那里现在散发著一种令人作呕的波动。
不是攻击。
是监视。
也是诅咒。
“局长！”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龙卫国焦急的声音。
“您没事吧？刚才天网检测到哈拉星附近的物理规则全部乱套了！”
李越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了体內翻涌的气血。
“没事。”
他的声音很稳。
“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但他心里清楚。
这只是开始。
未来的那个“红毛怪”，还有真仙口中“快醒了”的东西。
以及这颗留下的眼球。
都在预示著，接下来的路，会比现在难走一万倍。
“罗南。”
李越转过头，看向下方已经嚇傻了的指控者。
罗南浑身一颤，直接五体投地。
“大……大人……”
“把那颗卫星封锁起来。”
李越指了指天上那颗已经变成黑色的卫星。
“列为最高禁地。”
“除了我，谁也不许靠近。”
“是！”
罗南答应得飞快。
哪怕李越现在让他去吃土，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刚才那一战。
彻底粉碎了克里人所有的骄傲。
什么科技。
什么至高智慧。
在那个男人面前，都是笑话。
李越收起混沌镜。
他看著镜子深处。
那个流血泪的自己，似乎还在无声地吶喊。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
“既然真仙已经下场，那我就把这诸天万界……”
“搅个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