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博起模糊中感受到背后传来的冰凉,残存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运转起《阳符经》的辅助法门。
这套法门本是为修炼“三阳功”,在万不得已时,借外力阴气调和所用,对“外力”要求极高,且凶险异常。
此刻,马灵姍那毫无保留的心意,竟意外地符合了这法门中某些玄之又玄的要求。
杨博起体內狂暴乱窜的至阳真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引导的出口,开始自发缓慢地,与马灵姍渡入的那一丝阴柔內力交融循环。
两人的內力,通过紧密相贴的身体,建立起了一个微小脆弱的循环。
杨博起体內的至阳真气,在这循环中,被马灵姍的阴柔內力中和疏导,变得驯服了一些。
而马灵姍的內力,也在循环中被那至阳真气淬炼壮大,並反哺回杨博起体內,助他稳定经脉,收束散乱的真气。
这个过程极其微妙而危险,稍有不慎,两人都会经脉尽碎而亡。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姿势已变成了面对面相拥。汗水浸透了彼此的衣衫,体温在交融。
马灵姍的脸颊緋红,双眸紧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杨博起体內那磅礴炽热的力量。
她拋开了一切羞怯杂念,只是全力运转內力,配合著那奇异的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杨博起体內那狂暴衝突的真气渐渐平息,三条原本各自为政的经脉,在经歷了极致的衝突痛苦后,终於在马灵姍阴柔內力的调和下,开始融合贯通。
一缕全新的金色真气,自他丹田深处诞生,开始沿著一条更加复杂玄奥的路线运转周身。
他体表那骇人的高温和金光逐渐收敛稳定,最终化为一层温润內敛的淡金色光晕,笼罩全身。
杨博起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在睁开的一剎那,电光一闪而逝,隨即恢復深邃平静。
他感觉体內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那力量运转如意,心念一动,仿佛便可开山裂石。
他知道,那设想中的“三阳功”,成了。
他低头,看向怀中仍在闭目运功的马灵姍。她的內力消耗极大,身体微微颤抖,但依旧坚持著。
“灵姍……”杨博起声音有些沙哑,他轻轻抬手,抚上她汗湿的脸颊,將一股“三阳真气”渡入她体內,助她恢復、温养经脉。
马灵姍娇躯一颤,睁开了眼睛,对上杨博起那双深邃中带著复杂情绪的眼眸。
她看到他安然无恙,甚至气势更胜从前,心头一松,隨即意识到两人此刻近乎赤裸相拥的曖昧姿態,脸上红霞更盛,想要退开,却觉浑身酸软无力。
“別动,我助你调息。”杨博起的手臂紧了紧,声音低沉,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
他运功帮她梳理有些紊乱的內息,那新生的“三阳真气”在他精妙控制下变得温煦,迅速滋养著马灵姍乾涸的经脉。
暖流在体內流淌,驱散了疲惫和寒意,更带来一种悸动。
马灵姍不再挣扎,將发烫的脸颊轻轻埋在的胸膛,听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绕著他身上独特阳刚气息的味道,心中一片安寧。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夜起,再也不同了。
密室中,只余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那阴阳交融后的温暖气息。
窗外,夜色正浓,距离黎明,还有一段最黑暗的时光。
而新的力量已经诞生,足以撕裂这黑暗,迎接即將到来的决战。
……
东厂,大堂。
烛火通明,映照著刘谨那张扭曲的苍白面孔。
宫中定已生变,黄锦很可能已与杨博起联手!皇帝如何?朱文杰那替身是否已被识破?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翻滚,但此刻,他必须立刻採取行动,夺回主动权!
他已经把杨博起是齐王后人的秘密让人通知给了朱文杰,並让朱文杰配合他强攻皇城,以“勤王”的名义拿下皇位。
大堂下,跪著东厂在京的几名核心档头、理刑百户,以及刘谨暗中掌控的部分番役头目。
这些人大多是刘谨之前培植的心腹,或慑於其淫威,或与其利益捆绑,此刻见刘谨深夜急召,脸色阴沉,皆知必有大事发生。
刘谨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换上平日里那副阴沉威严的面孔,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色绸布,高高举起,厉声道:“圣旨下!”
眾人一愣,隨即慌忙跪伏在地。
刘谨展开绸布,声音尖利急促,迴荡在空旷的大堂:“东厂提督杨博起,勾结逆党,阴谋作乱,今夜趁朕病重,矫詔入宫,挟持朕躬,图谋不轨!朕心甚痛!”
“著司礼监掌印太监刘谨,即刻统率东厂上下,並调京营兵马,速速入宫勤王,剿灭叛党,救驾平乱!钦此!”
假圣旨!刘谨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偽造了这样一道旨意!
他深知,此刻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调动起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以“勤王”之名,行夺宫之实!
只要控制住皇宫,挟持皇帝,他就仍有机会翻盘!
堂下眾人闻言,皆是骇然变色。杨博起谋反?挟持皇上?这消息太过震撼。
但圣旨在此,刘公公亲口宣读,加上刘谨多年积威,大多数人虽惊疑不定,却也不敢立刻质疑。
几名刘谨的铁桿心腹立刻叩首高呼:“臣等领旨!誓死勤王,剿灭叛贼杨博起!”
有人迟疑问道:“刘公公,京营那边……”
刘谨眼中寒光一闪:“即刻派人持咱家手令,並传陛下勤王口諭,命提督京营戎政大臣、五军营、神机营、三千营主將,点齐兵马,速至宫门听调!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是!”立刻有人领命而去。
刘谨看著下方被调动起来的东厂人马,心中稍定。
只要京营兵马能听调前来,加上东厂这些精锐番役,就算黄锦和杨博起在宫中有布置,也足以碾压!
他正要下令出发,忽然,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譁声。
“报——!”一名东厂探子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稟,稟报督主!不,不好了!京营,京营炸营了!”
“什么?!”刘谨霍然起身,厉声道,“说清楚!”
那探子喘著粗气道:“不知何故,京营各营突然骚乱,尤其是五军营和神机营,许多兵卒鼓譟,说,说朝廷欠餉数月,上官剋扣,他们要討餉!”
“更有传言说刘公公您……您要调他们去攻打皇城,是造反!现在各营乱成一团,將领弹压不住,根本无法点兵!”
“三千营那边似乎稳一些,但也按兵不动,说未见兵部勘合与皇上调兵虎符,不敢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