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时。
云裳院三楼雅间,
三氏粮商掌柜的坐在酒桌前,时不时的盯著房间门口处,
“杨武兄那里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不是约定好午时见面?”许文昌心情略带忐忑的说道。
“文昌兄,安心。也许杨武兄只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在荆州地界,杨武兄能出什么意外?”魏氏粮商掌柜的魏德源笑著对许文昌劝慰一句。
果然,就在魏德源话音刚落下没多久,杨氏粮商掌柜的杨武推开房间木门,走入房间之內。
“杨武兄,可让兄弟几人好等,杨知府那边怎么说?”韩元立在杨武进入房间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杨武走到酒桌前,缓缓坐了下来,他看著目光均是落在自己身上的三人,轻轻摇了摇头,
“杨知府说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完成,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三人闻言,脸色瞬间泛起不悦之色,
“杨武兄,我看他杨兼是忘记了他是如何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没有我们四大粮商鼎力相助,他杨兼能有今日?
更何况,那一千万两银子就在那里放著,我们不去赚,也是被那位巡抚大人浪费在別处,
如今不过让他出面牵个线都推三阻四,哼!”许文昌说到最后,重重的哼了一声!
魏氏与韩氏两名掌柜的没有说话,不过脸上也是略带冷意。
一千万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既然来到了荆州地界,还能让钦差大人再带回去不成?
左右都是朝廷的银子,不赚白不赚!
杨武有些为难道:“三位仁兄,其实杨兼说的也有道理,计划已经完成,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那一千万两银子以后有的是机会赚,何必急於一时?”
魏德源闻言立刻摇头道:“杨武兄此言差矣,想我们四大粮商刚起家那阵,为了赚取一两银子都要全力以赴,
如今一千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躺在那里,杨武兄却让兄弟三人当做看不到,哪有这样的道理?”
杨武闻言脸上也是带著一丝纠结,
他们都是商人,商人逐利,
没有见到银子不去赚的道理。
许文昌接过话头,冷冰冰道:“杨武兄,兄弟几个也不瞒你,这笔银子我们三家家主已经下了命令,必须吃下。
况且我们如此大费周章帮他杨兼平了祸事,
他不出力谁出力?
还要麻烦杨武兄再走一趟,好好劝劝咱们这位知府大人!”
杨武坐在椅子上重重嘆了口气,
如今的杨兼的可是一州知府,哪怕曾经得到过他们四家的帮助,也不是可以隨意指挥的。
韩元立见杨武左右为难,立刻打起感情牌,
“杨武兄,咱们几个都是一同经歷过风浪之人,还能害你不成?
这件事又不犯什么忌讳,不过让知府大人牵个线,看看能不能与这位巡抚大人合作一次,
你也看到了,咱们这位巡抚大人,花起钱来丝毫不心疼,
听此间老鴇说,单是花在兰心姑娘的钱,加起来怕是都有上万两了,这才几日功夫?
我等若是再不想想办法,这一千万两银子怕是都要被巡抚大人花光了,
到时我们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杨武咬了咬牙,隨后猛然起身,“我再去与知府大人商议商议!”
其余三人闻言,相视一笑,“那就有劳杨武兄了!”
杨武也不废话,立刻脚步匆匆的离开房间。
一个时辰后,
当杨武將杨兼再次拒绝的消息带回来后,
许文昌三人的脸色已经是冷若冰霜。
“杨兼究竟想要干什么?他难道不知道这些年有多少把柄都在我们四家握著?
我们只是让他出面牵个线,却屡次三番拒绝,
莫不是看不起我等身份,必须由家主亲自当面与他说?”
杨武听著许文昌的怒吼声,无奈摇头,
该说的他与杨兼都说了,可是这位杨知府死活不同意与巡抚大人合作,生怕出现一些意外之事。
“意外?能有什么意外?
这位巡抚大人,家主已经托上京城里的关係让人打探了一番,
听著这位巡抚大人爱財如命,诗词文章明码標价,而且为了银子更是不怕得罪权贵,
赵国公,三位仁兄都听说过吧?
大乾三大国公之一,
就是这样一个大人物还是被陆瑾坑去了五万两银子,
这件事在上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家喻户晓。
还有,前些阵子北宛来使,听说这位巡抚大人在酒宴上当著陛下的面从北宛使臣那里坑了五千两金子过来,
这样一个爱財如命之人,眼见这朝廷的一千万两银子能不眼馋?
我们要的也不多,巡抚大人吃肉,我们跟著喝汤就行,
届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能出什么意外?”
许文昌侃侃而谈。
不得不说,许文昌的分析很有道理,至少其余三人內心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们几人毕竟只是商人,没有杨知府搭线,驀然联繫陆瑾,生怕被吃的连渣子都不剩。
毕竟这个年代,商人可是社会中最底层的存在。
韩元立忽然道:“不行,这件事我需要稟告家主,杨兼可能生出了一些其他心思,必须让家主早些防备!”
韩元立说到这里,起身准备离开。
其余几人也有此打算,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必须由家主出面。
而就在四人打算离开之际,房间內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四人看著出现在视野里的陌生男子,纷纷皱眉!
“阁下何人?不请自来,不妥吧?”
许文昌脸色阴沉开口。
那人推门进入房间后,自顾自的走到桌子前坐了下去,不急不缓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
“我呢,就不自我介绍了,毕竟你们几人也不配知道。
今日酉时,还是这里,陆大人有几句话要与你四人说。”
那人说罢,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隨后起身离开房间。
四人看著那人离去的背影,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整个荆州城,只有一个陆大人,
那便是江南巡抚陆瑾,
他们还没来的急求见陆瑾,陆瑾却率先找到他们,
莫不是也是因为银子之事?
想到这里,四人脸上同时露出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