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月坏事做尽。
她最后得到什么下场,也都是应该的。
至於江吟雪。
她为爱迷失了自我,不管是出於哪一方面,只要这次火灾由她导致,都不值得同情。
唯独让沈牧野会產生惻隱之心的,是江吟雪的孩子。
大人的事情不应该让孩子来承担后果。
更別提江吟雪失去双亲,这么多年都是独自一个人抚养著孩子。
如今她成了这样子,那孩子又该怎么办?
黎舒没有去了解这件事情,但她猜想,这么长时间没有人联繫江吟雪,想来孩子那边还无恙。
电梯里面的消毒水味道,哪怕是隔著口罩都能清楚闻见。
电梯下行至六楼的时候,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身材高挺,长得很凶,右眼下有一处疤,看起来像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黎舒只是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电梯缓缓下行。
也许是因为工作日的原因,电梯里面没有几个人。
除了黎舒,和刚才走进来的那个男人,也就五个。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如影隨形在她的身上。
她下意识看去,刚好和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男人对视上。
看著男人侧头后,迅速红润的耳夹,黎舒心里有一个念头闪过。
他认识自己。
她思索了片刻,也没有想到熟悉的人。
而且,她能感觉得到,这人对自己没有恶意。
电梯到达一楼开门,男人率先走了出去。
黎舒走在后面,越发觉得只剩下一种可能性。
眼看著男人即將先她一步离开医院,她握紧了拳头,张开嘴唤了一句。
“小鹿?”
下一秒,男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甚至不需要转身,黎舒就已经確定了他的身份。
鹿轩逸。
除了她身边的人以外,便是沈牧野身边的人,能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她。
黎舒往前走了一步,就见那男人缓缓转身看向她,视线都带了几分逃避的意味。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转身离开。
只不过她根本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他在哪里?”
鹿轩逸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甚至在认出她来之后,並没有选择和她说话,而是要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黎舒的心里面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唯独剩下一种她最不想看到的。
沈牧野受伤了。
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和她联繫?
“我……我也不知道,小姐,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话音落下,他又要转身离开。
见状,黎舒没有强行挽留,反而是十分平淡的说了一句。
“你转告他一句,倘若他不联繫我的话,无论是有什么原因,我和他都已经到此为止了。”
没等鹿轩逸给出回答,黎舒大步向门口走去,很快就绕过他,先一步离开。
鹿轩逸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去。
片刻之后,他长嘆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医院旁边的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之后回到了医院。
六楼最里面的一间单人病房里。
鹿轩逸刚刚走进去,冯傲钧就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买完东西回来了?”
鹿轩逸点了点头,隨后走到他的身旁,將买来的东西放在了柜子上。
“老大呢?”
冯傲钧这才发现病房上空无一人,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
“我不知道啊,我刚才睡著了,老大他能去哪里?他身体还没恢復好呢。”
对比於他的焦急,鹿轩逸则显得平静一些。
“放心吧,老大他一向都有数的,而且他的身体素质很好,医生不也说了吗?稍加以时日就能够恢復好的,只不过这段时间需要静养。”
“话是这样说的没错,可万一要是……”
后面的话冯傲钧並没有说完,但他和鹿轩逸心里面都有数。
这次的事情是万幸,下次呢?
他们谁都没办法保证永远不存在危险。
至少对於他们这种刀尖上舔血的人来说,是这样的。
一步步走过来,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伤。
只不过兄弟几个都默认一件事情。
有家庭的,都不再被允许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沈牧野对黎舒的喜欢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么多年的爱而不得,似乎不仅仅成为沈牧野的执念,倒是成为他们兄弟几个共同的念想。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情况特殊,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希望沈牧野亲自上阵,更別提受伤了。
“没有万一,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冯傲钧十分坚定的说著。
鹿轩逸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问题是还有另外一些麻烦。”
冯傲钧下意识问道:“什么?”
在他的注视下,鹿轩逸缓缓开口,“我刚才在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小姐,虽然我什么都没说,但是她也已经猜到老大受伤了,还要让我给他带一句话,她……”
他还没有说完,沈牧野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说什么?”
很显然,刚才他们两个人的对话,他都已经听见了。
他的手缠著绷带,额间处有一道划痕,伤口已经结痂,不过相比於从前,沈牧野的脸色要苍白许多。
他固执而又执拗的看著鹿轩逸,企图从他的话里听到黎舒的信息。
偏偏这些话在面对沈牧野的时候,鹿轩逸也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他知道,沈牧野如果听到了那番话,身体和心里面都会承受不住的。
“老大,你別多想,什么事都没有,小姐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安然无恙,只要你把身体恢復好了,什么问题都不是难关。”
沈牧野定睛看了他半晌,认真地说道:“她不会只说这样的话。”
以他对她的了解,说出来的话,绝对不会像鹿轩逸说的话这样简单。
鹿轩逸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最后,她只能咬著牙將黎舒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
“小姐说,如果您再不联繫她,不管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断联,你们两个都到此结束了。”
这一番话,对於沈牧野来说,简直像一道惊雷。
可其实,他早就应该已经猜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