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鑫都要哭了,拆祠堂在她眼里这么简单点一件事。
把排位收起来,族谱和族日记,族规打包收起来,
在喊自己的集团的包工队来做,简单明了,搞定。
居然是族谱、族日记、族规要用专门的保险箱装起来,三个人分別设置不同的数字,合在一起才打得开。
还要把保险箱钉在钢板上,在把钢板钉到墙上。
她以为半天可以干好,那群老头老太太烦死了,不是嫌弃保险箱不好,就是嫌弃钢板不好,最后她买了一个防爆保险箱,她穷死了~~
这些活干好,就过去两天了。
这个她忍,她以为还要请和尚或者道士来念经,才能动排位,哪里知道五爷爷和六爷爷直接把排位丟进纸箱搬走了,他们的意思,排位已经照过相了,少一个重新做一个就好。
祠堂不是这么好拆的。
金鑫刚刚经歷了“族谱保险箱三件套”的暴击,买了防爆保险箱,花了冤枉钱,用了两天时间,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现在她站在祠堂门口,看著五爷爷递过来的那张纸,陷入了沉思。
纸上写著:
《金氏宗祠拆卸注意事项(第一版)》
第一条:门窗要保留。
第二条:屋檐雕刻要仔细拆卸。
第三条:排位架是紫檀木的,要请老师傅重新刷漆。
第四条:祠堂桌椅全是百年梨花木,要小心搬运。
……
金鑫抬起头,看著五爷爷。
“五爷爷,这是……”
五爷爷慢悠悠地说:“拆祠堂的注意事项。你先看看,看完再说。”
金鑫低头看著那张纸,感觉手里的纸越来越重。
比如窗和门是要留下来的。
金鑫懂,但是认真做起来太麻烦了。
窗和门,拆了换新的不行吗?
新门窗多好啊,又亮又结实。
五爷爷嘆了口气。
“丫头,你知道这些门窗是哪一年的吗?”
金鑫故意摇头。
“道光年间。一百八十多年了。上面的雕花,是当年金家专门从苏州请的匠人,一扇一扇刻出来的。你现在上哪儿找这样的匠人去?”
金鑫沉默了,踏马的,忘记了,这群老头也看过族日记。
“换新的,是容易。但新的是新的,老的是老的。咱们金家的祠堂,用的就是这些老的。”
比如屋檐下的雕刻要仔细拆下,再次安装。
金鑫抬头看著屋檐下的那些木雕。
龙、凤、麒麟、祥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她之前仔细看过,她自己的四合院也想装,看过钱以后,她不配装。
五爷爷说:“这些雕刻,是乾隆年间做的。两百多年了。每一块都是榫卯结构,拆的时候要编號,要拍照,要按顺序放好。装的时候,要一块一块对回去。”
金鑫试探问:“不能换新的吗?”
五爷爷看了她一眼:“换新的?你找一个能做这种活的匠人给我看看?”
金鑫闭嘴了,能有她早请去她爹四合院了。
比如放排位的架子是紫檀木做的,要请老师傅重新刷油漆,要小心放好。
金鑫心切了一下,她用不起老的紫檀木!
她走过去,摸了摸那个放排位的架子。
顏色深紫,纹理细腻,手感沉甸甸的。
五爷爷在旁边说:“这架子,是明朝传下来的。四百多年了。紫檀木,现在一斤多少钱你知道吗?”
金鑫当然知道,她玩古董的。
紫檀木,现在按斤卖,一斤几千块。这么大一个架子,光是材料就值几百万。
她看著那个架子,心里想的是:“我连一个紫檀木凳子都捨不得买,你们让我负责一个紫檀木架子?”
更何况这是明朝的老物件。
五爷爷继续说:“油漆不能隨便刷。要找专门做古家具修復的老师傅,用传统的配方,一遍一遍地上。上完了,要阴乾,不能晒太阳,不能吹风。最少半个月。”
金鑫在心里默默加上:半个月。
比如祠堂的桌子椅子全部是百年梨花木。
金鑫走到那些桌椅旁边,仔细看了看。
梨花木,顏色淡黄,纹理如梨花绽放。
五爷爷说:“这些桌椅,是晚清的。一百多年。平时族里开会、吃饭,都用它们。看著不起眼,但每一把拿出去,都能卖几万块。”
金鑫问:“那这些也要编號吗?”
五爷爷点头。
“不仅要编號,还要打包。要用软布包好,不能磕著碰著。包好了,要放在乾燥通风的地方,不能受潮,不能暴晒。”
金鑫默默在心里加上:又是一项。
五爷爷继续说:“在八国联军时候、在鬼子扫荡、在老蒋的炮火、在风雨十年,都保存下来了,总不能在和平年代,把老祖宗的东西搞丟搞坏吧!?”
金鑫无语看苍天了,来道雷劈死这个祠堂吧!?
金鑫抬头看天,想了很久,她觉得这一块业务,她不適合,金家的小辈,胆大心细適合和老头们沟通的,金墩適合。
她低下头,看著五爷爷:“五爷爷,这事我干不了。但我找了一个能干的人金墩,您认识的,他负责跟您对接,所有规矩,您跟他说,他要是敢偷懒,您告诉我,我收拾他。”
五爷爷看著她笑了:“鑫鑫,这就对了,副族长就是要会用人。”
金鑫鬆了口气,祠堂的事,终於甩出去了。
金墩接到简讯,也无语,干累死,他前段时间照顾那几个老头,知道他们有多麻烦。
不干,他来得时间不长,但是鑫鑫的能力,他知道,自家的老婆可是向著鑫鑫的,自家的爹被鑫鑫哄得看他哪都不顺眼,自家的闺女见到鑫鑫就亲亲抱抱。
他刚想找个两全其美的藉口,爹和老婆的简讯就叫他去干活。
金墩看著手机上的简讯,沉默了三分钟。
然后他嘆了口气。
干吧。
反正也跑不掉。
反正干完了,鑫鑫应该会记著这份情。
万一以后有事,还能找她帮忙。
他站起来,往外走。
祠堂拆迁,他来了。
————
金鑫在爸爸的院子,不肯出去,贺砚庭出国了,他说他要三个月才回来。
每次他们视频都是早上九点和晚上九点
大哥不告诉她,她也知道,电池的专利贺砚庭去申请了。
他带著他一大堆的专利一起去申请了。
这一次如果贺砚庭回来,把专利还给金家,她想她会用他的钱,一起建四合院。
如果不还给金家,她会离婚,把贺砚庭的婚前协议给打下来,毕竟当初他用贺家当聘礼,是写在协议上的。
她会很难过,会想尽一切办法报復贺砚庭,让他一无所有。
金琛回来,看见小傻子快要黑化了,用力敲著她的脑袋。
金鑫抱著头:“大哥,別动不动敲我脑袋,我很聪明的,每次都被你敲笨了。”
金琛坐到她对面,打开空气清新机(这是可以自动吸收二手菸的机器)。
他点菸一支烟:“別说我抽菸,一天五支香菸。你在想什么?”
金鑫也不隱瞒:“如果贺砚庭背叛,我要弄死他。”
金琛:“在他没有一点点痕跡前,你必须全心全意信任他,在婚姻里,疑神疑鬼最可怕,明白了吗?”
金鑫看了大哥一眼:“知道了,你也有过不信任大嫂吗?”
金琛:“在工作上,在合作上,我没有过,我信任她因为我信任钱家的招牌,但是在生活上,我有过,钱钱很伤心,我也很难过,別犯傻。”
金琛抽完那支烟,站起来:“行了,別想了。等他回来再说,我去族里看看,饭我在这里吃,钱钱也出差了。”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四合院的事,金墩那边已经开工了。你要是有空,去看看。別天天窝在爸这儿。”
金鑫点点头,金琛推门出去。
金鑫坐在原地,看著空气清新机上的指示灯,一明一灭。
她想起大哥说的:“在没有痕跡前,必须全心全意信任。”
大哥说得对,信任,全心全意不到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