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忱看著一地的狼藉,眉心皱了皱。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钢笔,漫不经心把玩在手心里,“秦二爷一大早就来我这兴师问罪,莫非是有证据证明这件事是我做的?”
秦二愣了愣,“没有证据。”
纪云忱一笑,“没有证据就来我这放肆,秦二爷把我这当成是什么地方了?”
秦昭昭恨恨瞪著他,“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整我?就连那份检查报告都给曝光出去了,你別装了!”
纪云忱瞥一眼秦昭昭,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秦小姐,我今早也看过你的黑料了,你得罪那么多人,保不齐是谁买通了给你做检查的医生,知道內幕,拿到了那份报告。”
秦昭昭冷笑:“糊弄傻子呢?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纪云忱懒得再看秦昭昭那张脸。
他对秦二说:“秦二爷不妨出去打听打听,哪个同我做过生意的,不说我讲诚信?”
秦二沉著脸,“我不是三岁孩子,少拿那套说辞糊弄我!”
纪云忱嘆声气:“唉,冤枉啊……”
他耸了耸肩,“秦二爷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还是那句话,除非你能拿出证据证明这件事是我做的,否则我就只好当你是在找茬。”
秦二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沉沉搭在桌子上,危险眯起眸,“纪总的意思是要赖到底了?”
纪云忱把玩钢笔的动作一顿。
他身体向前倾,迎上秦二的视线,“秦二爷的意思,是要同我磕到底了?”
秦二驰骋商界大半辈子,原以为气势足够强大,可此刻面对纪云忱,还是被对方浑身散发的迫力给压住一筹。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纪云忱,你欺人太甚,这是你逼我的!”
纪云忱扬了扬唇,“秦二爷想做什么儘管放马过来,但凡我纪云忱怂一下,算我输。”
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实在是有够囂张的!
秦二怒极反笑:“哈哈好,纪云忱,我们走著瞧!”
纪云忱,“那就慢走,不送。”
儼然是下了逐客令。
秦二掛不住脸,喊上女儿就要走。
秦昭昭却不肯。
她对著纪云忱破口大骂。
“纪云忱,你毁了我!”
“你敢做不敢认,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孬种!”
“不,你就是个冷血的恶魔!”
纪云忱无动於衷。
甚至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这种话他在很多人身上听到过。
早就无所谓了。
秦二觉得无比丟人。
强拉硬拽把女儿带走了。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秘书將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和茶水给收拾乾净。
纪云忱喝了杯咖啡,刚要准备工作,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程书易。
程书易倒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也不敢和纪云忱放肆。
秘书进来倒茶。
纪云忱放下手头的工作,走到会客的沙发里坐下。
程书易这是第一次来公司里找纪云忱。
不同於私下里那般放鬆隨意。
黑白风的办公室,每一处陈设都冷硬奢华,透著一丝不苟的威严。
尤其纪云忱,一席黑色西装革履,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从头到脚都彰显矜贵冷漠。
程书易玩惯了。
此时不免有一种拘谨感。
他端起茶杯,侷促摩挲著,鼓足勇气开口:“纪哥,我是来和你认错的,有一天我喝多说漏嘴了,昭昭知道了你和乔小姐的关係,昨天才弄得大家都不愉快。”
“其实我隔天酒醒后就后悔了,想和你坦白,但又不敢,如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都怪我。”
程书易懊悔地直嘆气。
纪云忱一点也不意外。
程书易没那个胆子出卖自己。
与其说是喝醉不小心说漏嘴了,不如说是被秦昭昭故意灌醉套话了。
纪云忱懒得揭穿。
他平静道:“你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被迷得昏头转向,无心之失,能理解。”
程书易被说得脸一红。
挺难为情的。
纪云忱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吹著热气,说:“只是你来找我,要是为了秦昭昭求情的话,可以直接回去了。”
程书易,“我不是来为昭昭求情的,我是想和纪哥你商量商量,能不能让我替昭昭承受教训?”
顿了顿,又补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心甘情愿。”
纪云忱吹茶的动作一顿。
他掀起眼皮看程书易,目光颇有深意。
半晌,似笑非笑,“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我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程书易捏紧了手里的茶杯,自嘲一笑:“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没出息的舔狗,可我没办法,我做不到眼睁睁看著昭昭陷入泥潭而无动於衷。”
纪云忱不免问:“秦昭昭到底哪里好,值得你对她这么掏心掏肺?”
程书易,“这个问题我想过不止一次,我也说不上来她哪里好,她甚至算不上是个好人,可那又怎么样呢?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给吸引到了。”
“或许是因为她和我从前接触过的女人都不一样?她越是对我爱答不理,我就越是对她著迷。”
说著,笑出声:“或许,我就是犯贱吧!”
纪云忱不语,
眼里湛著几分令人难以捉摸的神色。
程书易再度问:“所以纪哥,可以吗?”
纪云忱放下茶杯,给出答覆:“我向来恩怨分明,没有找你算帐已经是看在兄弟多年的份上留情了,秦昭昭这件事没得商量。”
顿了顿,笑:“你要是为了她与我作对,隨意。”
程书易眼里的希望顷刻破碎。
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失魂落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放心吧,我已经对不起你一次了,给你惹那么大的麻烦,绝不会再背刺你。”
接著告辞道:“那你先忙,我回去了。”
纪云忱点了点头。
程书易走后,他手机震动起来。
是阿飞。
乔医生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纪云忱接通电话,“什么事?”
阿飞,“爷,秦宴约乔小姐见面了。”
纪云忱眯起眸。
秦宴找乔医生,是要为秦昭昭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