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苏苏听著陆昊的话,笑著点了点头:“你爹確实是难得的好官,体恤百姓、为官清廉,能有这样的父母官,是咱们百姓的福气。”
陆昊眼睛一亮,立刻趁机试探:“苏苏姐,那你觉得我爹……”
话还没说完,杨狗剩一把衝过来,捂住他的嘴,拽著他就往旁边拖,压低声音怒斥:“陆昊,你別胡说八道!再敢乱说话,我饶不了你!”
杨小宝见状,连忙上前给汤苏苏圆场,挠了挠头笑道:“苏苏姐,你別理他们,他俩就是在討论滷肉生意呢!”
说完,生怕被追问,转身就跑,追著杨狗剩和陆昊去了。
杨老婆子气得直跺脚,捋著袖子就要去教训陆昊:“这混小子,真是不懂礼数,竟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揍他一顿!”
汤苏苏连忙拦住她,笑著说道:“婶子,別跟孩子一般见识,他就是隨口说说,没有恶意。眼下最重要的是建房,工人都还在休息,你去叫大家回来,继续做土砖,別耽误了工期,白白浪费工钱。”
杨老婆子闻言,也知道轻重,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正事要紧!”说著,便转身去招呼角落里的工人。
工人们一听,立刻纷纷上前,拿起工具,重新投入到忙碌中,担土、和泥、脱坯、晒砖,动作麻利,院子里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热火朝天,处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另一边,陆大人一行人匆匆赶回县衙,刚在书房坐下,喝了一口茶,顏主簿就匆匆走了进来,躬身稟报:“大人,迁江、覃塘、江头镇的三位县尊,一同到访,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陆大人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哦?他们倒是来得快,快请他们进来。”
三位县尊走进书房,寒暄过后,便直接说明了来意。
宋县尊率先开口,语气急切:“陆大人,我们听闻,五南县出现了新式脱谷工具,效率极高,能帮百姓节省不少功夫,我们特地赶来,想了解一下,若是可行,便在我们县推广,也好造福百姓。”
其他两位县尊也纷纷附和,眼里满是期待——秋收刚过,脱谷费时费力,若是有新式工具,无疑是帮了百姓大忙,也能让他们的政绩更上一层楼。
陆大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故作神秘地摆了摆手:“诸位,新式脱谷工具只是小事,我这里,还有一件能提高粮產、造福万民的大事,比脱谷工具,重要百倍。”
这话一出,三位县尊瞬间被吸引,纷纷前倾身子,急切地问道:“陆大人,是什么大事?快给我们说说!”
陆大人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自豪:“诸位还记得,秋收之时,我曾叮嘱过大家,收稻后不要急於耕田,留著稻桩吗?”
三人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尷尬,宋县尊率先说道:“陆大人,实不相瞒,当时我们觉得留稻桩麻烦,还占田地,並未太重视,只有八成田地留了稻桩,如今想来,真是后悔啊!”
其他两位县尊也纷纷点头,满脸懊悔。
“哈哈哈,”陆大人笑了笑,“你们可知,留著稻桩,能有什么惊喜?”他顿了顿,详细讲解起来,“这稻桩,只要留够高度,水肥充足,便能返青、长腋芽,进而分櫱抽穗,再结一季穀子,这便是二茬稻!”
三位县尊闻言,满脸震惊,纷纷瞪大了眼睛:“什么?稻桩还能再结谷?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陆大人一脸得意,继续炫耀自己的政绩:“没错!我们五南县,如今稻桩已经全部返青,经估算,二茬稻亩產近两百斤,两季合计近四百斤,若是丰年,產量能达到五百斤!”
这话如同惊雷,震得三位县尊目瞪口呆,脸上满是羡慕与震惊。
宋县尊忍不住说道:“陆大人,你这可是立了大功啊!这二茬稻若是推广开来,百姓再也不用愁粮食不够吃了!”
“正是如此,”陆大人点了点头,语气郑重,“我打算立刻给知府大人写奏摺报喜,恳请知府大人,將二茬稻推广到全州,让所有百姓,都能受益。”
三位县尊纷纷附和,心里既羡慕陆大人运气好,又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从叮嘱,错失了这样的政绩。
隨后,陆大人便闭门谢客,在书房精心撰写奏摺。奏摺足足写了千余字,详细列明了五南县今年的秋收產量、税粮缴纳情况,以及自己推行的各项惠民政令,条理清晰,字字恳切。
为了让知府大人能直观理解二茬稻,他还亲手绘製了稻桩、腋芽的生长图,在图上详细標註,说明二茬稻的生长原理和管护方法,通俗易懂。
撰写功劳部分时,陆大人並未贪功,而是如实记录:汤苏苏偶然发现稻桩返青,提出二茬稻的想法;
汤成玉结合学识,提供了管护思路;
金辉煌按照陆昊的要求,找人製作了新式石磙,提高了脱谷效率。
提及儿子陆昊时,他也为其请功,简述了陆昊改良石磙、带动学子劳动、为村里孩子请购文房四宝的事跡,但怕文字过多,引起上级反感,便点到为止,没有过多赘述。
与此同时,宋县尊从县衙返程,一路上,心里满是落差。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陆昊原本是出了名的顽劣公子,到阳渠村歷练了一段时间,都能立下功劳,被陆大人写进奏摺,而自己的儿子宋志锋,是崇文堂的读书尖子,文章名列前茅,却毫无实绩,將来难以立足。
思来想去,宋县尊下定决心,为了给儿子铺路,必须让他去阳渠村歷练一番。
他直接驱车前往崇文堂,找到正在读书的宋志锋,语气严厉地勒令:“志锋,立刻停学,收拾东西,我送你去阳渠村,跟隨汤成玉、陆昊学习歷练,不许反驳!”
宋志锋闻言,当场愣住,满脸不服,站起身反驳道:“爹,我不去!我在崇文堂读书,文章次次名列前茅,再过不久就是院试,我有很大把握夺魁,为何要去那种小村子歷练?”
“夺魁又如何?”宋县尊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你只懂死读书,不懂民生实务,就算將来中了功名,也做不好官!陆昊顽劣不堪,都能立下功劳,你若是不去歷练,將来连他都比不上!此事,我意已决,你必须去!”
宋志锋还想爭辩,却被宋县尊严厉的眼神制止,只能满心不甘,低著头,默默去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金辉煌路过崇文堂门口,听到眾人谈论石磙立功、被写进奏摺的事,当场勃然大怒,衝进院子,高声喊道:“胡说八道!那新式石磙,是我按照陆公子的要求,找人精心製作的,耗费了不少心思,功劳怎么能全算在別人头上?分明是有人抢我功劳!”
宋县尊和宋志锋闻言,纷纷看了过去。
宋县尊愣了一下,隨即想起,当初陆昊確实找过金辉煌製作石磙,仔细询问后,確认石磙的製作,金辉煌確实功不可没,心里顿时有些惊讶。
宋志锋皱著眉,满脸不解,小声嘀咕:“不就是一个石头做的工具吗?至於这么激动,还能惊动知府大人请功?”
“你懂什么!”宋县尊厉声训斥道,“这石磙看似普通,却能节省百姓脱谷的时间和力气,惠及万民,这才是真正的民生实务,是为官的根本!你只知道死读圣贤书,却不懂这些,难怪你难有实绩!”
宋志锋被训斥得哑口无言,低著头,心里虽依旧不服,却也不敢再反驳,只是暗暗纳闷,这小小的石磙,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眾人如此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