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张家恆成功进入到六班,睡在陈盼盼的上铺。
至此,六连多了一位新同志,还是一位曾经戴过白帽子的新同志。
他的到来,也让六连的训练热情,战士们的兴致空前高涨。
以至於,还有隔壁连队的人,翻墙头过来看,就像是瞧一件稀世珍宝似的。
晚点名结束,陆阳正要回宿舍,就被让人给叫住:“是你啊,什么事儿?”
康常义鬼鬼祟祟的把陆阳拉到一边,询问:“排长,能不能让那个小张来我们三班,我可以二十四小时监督他,督促他进步!”
陆阳乐了:“你监督他?你那半吊子水平,监督自己都费劲。”
康常义很是尷尬的笑了笑,他就纯粹是想把那傢伙弄来当个护身符。
只要有那小子在,周凯东找茬都找不到自己头上来。
陆阳自然知道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果断选择拒绝。
“有点儿出息,好歹以前也是个中尉排长。”
“你真指望,这个倒数第一,给你当垫子,然后你就能安安稳稳的当倒数第二了?”
康常义心虚笑笑:“我不是那意思,这不是想著,帮助新人,帮助他融入集体吗?我在融不入集体,在遭人烦方面很有经验,能给他传授传授经。”
陆阳:“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他正巧询问了一下,对方下午训练情况。
得知康常义不保质但保量的完成了加练项目,陆阳很满意,並象徵性夸了他两句。
这一夸不要紧,直接给康常义整上头了,缠著陆阳说了一通乱七八糟,不痛不痒的训练心得。
陆阳是真烦这种,事儿没干多少,光在这总结经验的傢伙。
正当他要找个藉口摆脱这傢伙的声波袭扰时,康常义的一句话让陆阳停下脚步。
“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怀疑,我的通讯录里有间谍。”
“有证据吗?”
“目前没有。”
“手机聊天给我看看。”
“给你。”
康常义早就准备好,將此事匯报给陆阳。
如果匯报內容有效,这也算是將功补过。
经歷过新兵连的丁腾飞“泄密”事件,陆阳对此事也是极为敏感。
简单翻阅了一下二人聊天內容,前面一直没有什么问题,都是比较正常的互相关心。
偶尔也会有一些个曖昧上头的內容,但都属於正常的荷尔蒙骚动。
直到今天白天,自己离开后这个时间段,对方发来的问题透著敏感和试探。
而康常义的回答,属实是老太太钻被窝,给陆阳整笑了。
“想要吗?想要国泰民安,民族富强......你还蛮幽默的?”
“嘿嘿,那是,这不是为了放鬆对方警惕吗?”
“这个女网友哪里人,空间里有没有照片什么的?”
“没有,空间锁著的,不过她之前发过照片来,我给存在手机里了。”
康常义打开相册,找到照片给陆阳看,照片里是个十分標准的女非主流形象。
齐刘海,嘟嘟嘴,粉色发卡,还有火星文字;不能算好看,但也绝对谈不上丑,算是当下比较时髦的类型。
陆阳手滑,拨动了一下按键,下一张照片是个十分非主流的男生。
烫著爆炸菊花头,衝著尽头比了个“啾咪”的动作,整个人透著一股子蠢萌呆傻的城乡结合部气息。
“......”
“你別告诉我,这是你?”
陆阳用怪异的目光,看向一脸尷尬的康常义。
康常义老脸一红:“谁还没有过,年少轻狂的时候?高中流行这髮型,没办法。”
陆阳:“还是现在顺眼一些。”
“不重要,不重要,怎么样,这能立功吗?”
“目前来看,对方只是试探,並不能证明百分百就是间谍。不过,我会和连长报告,你持续观察,如果能反向钓鱼一把,算你头功!”
“真噠?”
康常义俩眼睛就跟电灯泡似的,布林布林的发光。
看得出来,现在的他十分渴望能够立功,能够將功赎过。
陆阳也没含糊,直接带著他去了连长办公室,並將此事做出匯报。
过程中,详细提起康常义的怀疑和发现,也算是突出他的贡献了。
马清安和何镇涛互相对视,表情思索中,透著一丝犹豫。
因为光凭这些,还无法確凿认定,对方就是间谍。
换句话说,即便是確认了对方间谍身份,如果人在海外,或者躲藏的很深,那也无济於事?
何镇涛严肃认真的说:“后天,我正好要去团里开会,会在会议上把情况向上级做出匯报。也算是,给团里提个醒,报个备。”
“接下来,你可以主动找机会,去试著和对方聊天。”
“如果她再询问你一些关於部队的事儿,你可以视情况而定,透露一些不太重要的信息。就像陆阳说的,反向钓鱼。”
“明白!”
康常义忽然有种,被委以重任的感觉!
於是,陆阳在跟连长指导员对了个眼神后,选择趁热打铁。
“康常义,这件事你做的很好,你拥有很高的警觉性,以及极强的纪律观念!”
“从这点可以看出,虽然你体能不行,指挥意识落后,战斗力薄弱,但还是有一定优点的!”
“接下来,连里准备对往后的训练计划做出一定的调整改动,提升基层战士军事理论基础知识,我觉得你来当出题人就非常合適!”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下这个活儿,为六连全体战士的提升进步,奉献出你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和精力?”
陆阳的这番话,就跟军令状似的,一下子就把气氛给推了上去。
本就处於亢奋状態的康常义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天坑。
义无反顾的就跳了下去,顺带疯狂往自己身上扒拉黄土,把自己埋的严实点。
“这活儿包在我身上了,我愿意为咱们连做一份贡献!”
“很好,你很有觉悟,很有种!”
陆阳拍拍他的胳膊,笑得跟朵儿花似的。
马清安和何镇涛二人也是咧个大嘴,笑得十分高兴。
他们一直觉得,康常义脑袋不大好使,脑迴路跟常人不同。
但此时此刻,这股子呆傻蠢萌的劲儿,真是深得他们心意;因为但凡再聪明一丁点儿,怕是都忽悠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