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准备出发归墟。

    铜台府地灵县,取经队伍踏入这座县城时,已是黄昏。
    县城不大,比沿途许多地方显得富庶。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往来,炊烟裊裊,一片祥和。
    “师父,这地方不错。”
    猪八戒吸了吸鼻子,说道:“有肉香!”
    沙悟净无奈摇头,道:“二师兄,出家人……”
    “出家人怎么了?闻闻又不犯戒。”
    孙悟空化身火眼金睛扫视一圈,微微皱眉:“师父,这城里有血腥气。
    很淡,但……是新鲜的。”
    玄奘闻言,心中一凛,说道:“可看得出在哪?”
    “东南方向。”
    猴子指向城中一座高门大院,说道:“那户人家,气派得很,应该是有钱人。
    血腥气就从那院子里飘出来的。”
    玄奘沉吟片刻,认真说道:“先去化缘,顺便看看情况。”
    师徒四人走向那户人家。
    门楣上掛著匾额:寇府。
    门口站著两个家丁,见他们是僧人,倒也没驱赶,反而客气道:“几位长老是过路掛单的?
    我家老爷乐善好施,最喜接待僧道。
    请稍候,小人去通报。”
    不多时,
    一个锦衣老者迎了出来,满脸堆笑,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几位长老快请进!”
    此人便是寇员外,名寇洪,年过六旬,膝下一子,家財万贯,广结善缘。
    玄奘见状,合十行礼,道:“贫僧玄奘,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取经。
    途经贵地,叨扰了。”
    “哎呀!大唐圣僧!”
    寇员外眼睛放光,说道:“久闻大名!
    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快请入內,老夫要好好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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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奘心中那丝不安,被这份热情暂时压下。
    寇府確实富庶。
    宴席丰盛,虽是素斋,却做得精致可口。
    寇员外殷勤劝食,言语间对佛法推崇备至。
    席间,寇员外的儿子寇栋作陪,二十出头,眉宇间却有些阴鬱,话不多,只偶尔打量玄奘师徒,眼神闪烁。
    玄奘暗暗记在心里。
    宴罢,寇员外安排上房歇息。
    临睡前,孙悟空化身悄声道:“玄奘,那老头儿倒是个好人,可他儿子……有问题。”
    “什么问题?”
    “眼神不正。”
    孙悟空认真道:“看咱们时,带著算计。”
    玄奘闻言点头,吩咐道:“多加小心。”
    夜渐深,寇府陷入沉寂。
    子时三刻,院墙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孙悟空化身猛地睁眼,翻身跃上房顶。
    只见数十道黑影翻墙而入,手持刀枪,直扑正房!
    “有强盗!”孙悟空大喝一声,金箍棒横扫而出!
    猪八戒、沙悟净也惊醒,抓起兵器冲了出去!
    那些强盗似乎早有准备,並不恋战,虚晃几招便四散而逃。
    待师徒三人追出门外,只剩一地狼藉。
    玄奘披衣而出,正要询问,忽然听见正房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老爷!老爷!您醒醒啊——!”
    寇员外倒在血泊中,胸口一道深深的刀伤,气息全无。
    玄奘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半个时辰后,县衙的差役蜂拥而至。
    领头的捕头姓赵,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扫了一眼现场,冷笑一声,道:“来人,把这一伙行凶的和尚给我拿下!”
    猪八戒见状怒道:“放屁!
    我们是来化缘的,强盗来时还帮你们赶人,怎么成凶手了?”
    “帮我们赶人?”
    赵捕头指著地上的血跡,说道:“那这寇员外怎么死的?
    你们赶走了强盗,他怎么反而死了?”
    沙悟净见状,一步向前,沉声道:“定是强盗趁乱杀人嫁祸!”
    “嫁祸?”
    赵捕头皮笑肉不笑,道:“证据呢?”
    孙悟空化身火眼金睛一扫,忽然发现寇员外伤口旁,有一块碎布,正是从他袈裟上撕下来的!
    他心中一沉:这是什么时候被扯下的?
    他竟毫无察觉!
    那碎布,此刻正被赵捕头捡起,举在手中:
    “这布,可是你们和尚的袈裟?”
    玄奘低头一看,自己袈裟下摆,果然缺了一角。
    他闭上眼。
    好一个连环局。
    玄奘师徒被押入大牢。
    牢房阴暗潮湿,鼠蚁横行。
    猪八戒气得直撞墙,道:“他娘的!
    俺老猪取经这么多年,头一回被当成杀人犯!”
    沙悟净眉头紧锁,沉默地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孙悟空化身盘腿坐在稻草上,火眼金睛闪烁不定,正在推算什么。
    玄奘靠著墙壁,闭目不语。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悟空。”
    “在。”
    “你觉得,是谁布的局?”
    孙悟空睁开眼:“玄奘心里有数。”
    玄奘点头:“瑶池。
    只有她们,才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
    “那咱们怎么破?”
    玄奘没有回答。
    他睁开眼,看著牢房顶那扇小小的气窗。
    月光从气窗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贫僧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陈施主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孙悟空化身沉默。
    玄奘沉默一会,继续道:“他不会急著证明自己清白。
    他会先想,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方想做什么?”
    “败坏规矩之道的名声。”
    玄奘轻声道:“让世人以为,信规矩的人,也会杀人越货。
    让那些想支持规矩之道的人,心生犹豫。”
    他顿了顿:
    “这不是衝著我们来的,是衝著规矩之道来的。”
    孙悟空化身眼睛一亮:“玄奘,您是说……”
    “悟空,你能出去吗?”
    孙悟空咧嘴一笑,说道:“这破牢,还关不住俺老孙。”
    “那你去查。”
    玄奘看著他,说道:“查那些强盗是什么人,受谁指使,现在何处。
    查那赵捕头收了谁的钱,谁在背后给他撑腰。”
    “记住,不要杀人。
    要证据。
    必要是不要手下留情。”
    孙悟空化身点头,化作一道金光,消失无踪。
    天亮时分,孙悟空化身回来了。
    他面色凝重,带回的消息让人心惊。
    “玄奘,查清楚了。
    那伙强盗,是瑶池新招揽的一批人,专门冒充取经队伍行恶。
    他们扮成和尚模样,沿路劫掠杀人,然后把脏水泼到咱们头上。
    这铜台府,已经是第三起了。”
    “赵捕头收了瑶池的贿赂,那碎布,也是他们提前从师父袈裟上扯下的。
    至於寇员外……”
    他顿了顿:“那老头儿,是被他儿子害的。”
    玄奘一怔:“寇栋?”
    “对。”
    孙悟空点头,说道:“那小子欠了一屁股赌债,早就盯上他爹的家產。
    瑶池的人找到他,说可以帮他得手,条件是事成之后,把罪名推到咱们头上。”
    “昨夜那些强盗衝进去时,寇栋亲手杀了他爹,然后从师父袈裟上扯下那块布,扔在尸体旁。
    那赵捕头,就是来收尾的。”
    牢房里,一片死寂。
    猪八戒破口大骂,道:“这畜生!亲爹都杀!”
    沙悟净握紧降妖宝杖,平静说道:“师父,咱们现在怎么办?”
    玄奘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牢门前。
    “悟空,你能带贫僧去见那赵捕头吗?”
    孙悟空闻言一怔,问道:“玄奘,您要越狱?”
    “不是越狱。”
    玄奘摇头,说道:“是去当面问问他,收那点钱,够不够买他一辈子良心不安。”
    孙悟空化身看著他,忽然笑了。
    “玄奘,您越来越像陈江了。”
    “不。”
    玄奘轻声道:“贫僧只是越来越像自己了。”
    当夜,县衙后堂。
    赵捕头正搂著小妾喝酒,忽然一阵冷风吹过,灯烛全灭。
    他正要叫喊,一只毛茸茸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別叫。”
    孙悟空化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说道:“俺老孙不杀你,有人要问你几句话。”
    烛火重新燃起。
    赵捕头看见玄奘站在面前,身穿囚衣,神色平静,目光如古井无波。
    “你、你们……”赵捕头哆嗦著,“你们敢越狱?!”
    玄奘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公心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无光无华,却让赵捕头莫名心悸。
    “施主。”
    玄奘开口,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赵捕头摇头。
    “这是一位故人留下的规矩。
    规矩里有一条:收受贿赂,顛倒黑白,按律当斩。”
    赵捕头脸色惨白,道:“你、你敢杀我?
    我是朝廷命官!”
    玄奘看著他,目光悲悯。
    “贫僧不杀你。
    杀你,脏了贫僧的手。”
    “贫僧只是来告诉你,那个指使你陷害贫僧的人,已经把你卖了。”
    他示意孙悟空化身。
    猴子从怀中掏出一捲纸,扔在赵捕头面前。
    那是一封密信,瑶池使者写给赵捕头的信,上面明明白白写著,事成之后,送他去南赡部洲享福。
    信的末尾,还有一行小字:
    “此人已无用,事后灭口。”
    赵捕头如遭雷击,浑身颤抖。
    “不、不可能……”
    “你自己看看,那笔跡,你认不认识?”
    赵捕头当然认识。
    那是那个自称王仙姑的女人,给他的信。
    他亲手接过,亲手收好。
    可她为什么要写灭口的话?
    他忽然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是棋子。
    事成之后,他唯一的用处,就是死。
    “施主。”
    玄奘站起身,说道:“贫僧今日来,不是求你翻案,只是想问你一句——”
    “你贪那点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赵捕头瘫软在地,说不出话。
    玄奘转身,走向门外。
    “悟空,把他交给县太爷。
    那县太爷若还有一丝良心,该知道怎么判。”
    孙悟空化身拎起赵捕头,忽然问:“玄奘,那寇栋呢?”
    玄奘脚步一顿。
    沉默良久。
    “让他去他爹坟前跪著。
    跪到他爹原谅他为止。”
    “他爹死了,怎么原谅?”
    “死了,就跪给他自己看。”
    玄奘没有回头,说道:“他杀的是他爹,也是他自己的人性。
    跪不跪得回来,看他自己。”
    第二天,县衙公堂。
    县太爷坐立不安,手里攥著那封密信,额头上冷汗直冒。
    赵捕头跪在堂下,面如死灰。
    堂外围满了百姓,议论纷纷。
    孙悟空化身押著寇栋站在一旁,那小子抖得像筛糠。
    县太爷终於一拍惊堂木:
    “带、带人犯!”
    玄奘师徒被押上堂。
    县太爷看著玄奘,嘴唇哆嗦:“玄奘……你可有话说?”
    玄奘双手合十:“贫僧只有一问。”
    “问。”
    “大人若知道真相,敢不敢判?”
    县太爷愣住。
    满堂寂静。
    玄奘看著他,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看穿他心底所有怯懦。
    “那寇栋杀父,赵捕头受贿,瑶池嫁祸,证据確凿。
    大人若判,是为官之道。
    若不判,是为私之欲。”
    “大人怎么选?”
    县太爷握惊堂木的手,青筋毕露。
    他终於一咬牙,猛拍惊堂木:
    “来人!把赵捕头给我拿下!
    把寇栋给我绑了!本官要……重审此案!”
    堂外百姓欢呼雷动。
    孙悟空化身咧嘴一笑。
    猪八戒眼眶发热,小声嘟囔:“俺老猪还以为,这回要栽了……”
    沙悟净轻轻点头:“师父,您又贏了。”
    玄奘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看著县衙上方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
    明镜高悬。
    可人心,才是真正的明镜。
    铜台府事了。
    临行前,县太爷亲自送出城门,连连作揖。
    百姓夹道相送,感激涕零。
    可玄奘脸上没有笑容。
    他骑在白龙马上,沉默地看著前方。
    孙悟空化身走在他身边,忽然问:“玄奘,你不高兴?”
    玄奘摇头。
    “贫僧在想,那些被瑶池冒充取经队伍害死的人,那些被冤枉却没能翻案的人,他们怎么办?”
    猴子沉默。
    “咱们贏了这一局,可瑶池还在。
    她们还会继续派人冒充,继续败坏规矩之名。
    铜台府之后,还有多少地方,会重演今日之事?”
    猪八戒挠头,说道:“师父,您想得太远了。
    走一步看一步唄。”
    玄奘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公心令牌,握在掌心。
    令牌温热。
    像是某个人的手,在轻轻拍他肩膀。
    地府,酆都城。
    判官合上生死簿,对酆都大帝稟报:
    “大帝,玄奘在铜台府,以一人之力,破了瑶池的嫁祸局。
    他没有用武力,没有杀人,只是当堂一问,就让县官翻案。”
    酆都大帝沉吟,问道:“那一问,问的是什么?”
    “他问:大人若知道真相,敢不敢判?”
    酆都大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敢不敢判。
    这一问,问的是人心,也是规矩。”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地府所有轮迴通道,为信奉规矩之道的魂魄,优先安排投胎。”
    天庭凌霄殿,玉帝看完千里眼顺风耳的回报,微微頷首。
    “玄奘此人,已非吴下阿蒙。”
    太白金星小心翼翼道:“陛下,咱们要不要……主动示好?”
    玉帝摇头。
    “不急。等他再走几步。”
    “陛下是在等什么?”
    玉帝看著远方,目光深邃。
    “朕在等,他和陈江见面那一天。
    因为朕知道,陈江那小子没死。”
    长安太极宫,李世民放下密报,对房玄龄道:
    “玄奘这一问,可比打一场胜仗还厉害。”
    房玄龄不解,问道:“陛下何意?”
    “他让那县官自己选。”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说道:“选了,就是自己承担后果。
    这样的规矩,才是真正能落地的规矩。
    不是强压,是让人心服。”
    “传旨:长安城立一座公心亭,供奉玄奘长生牌位。
    让天下官员都看看,什么叫敢不敢判。”
    瑶池深处,王母砸碎了第四只玉盏。
    “废物!一群废物!”
    断臂玄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王母看著她,眼中杀机隱现:“你还有脸回来?”
    玄女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那玄奘不知从哪学来的手段,他……”
    “他什么?”
    “他手里那枚令牌……有陈江的气息!
    陈江虽死,可他留下的东西,还在帮玄奘!”
    王母眯起眼。
    陈江。
    死了都不安分。
    “传令下去,暂停一切针对取经队伍的行动。”
    她冷声道:“让他们再走一段。”
    玄女闻言一怔,说道:“娘娘?”
    “等他们离灵山再近一点,等如来那老东西不得不表態的时候,再动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翻涌的云海。
    “玄奘,陈江……你们以为,规矩能救世?”
    “本宫会让你们看看,这世道,从来都是强者定规矩。”
    魔渊深处,
    紧那罗看完水镜中,玄奘当堂一问的画面,久久不语。
    阿羞的桃花,在他掌心,早已枯萎。
    可此刻,他忽然觉得,那桃花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温度。
    “阿羞。”
    他轻声问:“如果当年那国王,也有人问他敢不敢判……他会判吗?”
    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
    不会。
    那国王不会判。
    因为判了,就要认错,认错,就要承担后果。
    所以那国王选择杀人,选择掩埋真相,选择让阿羞白死。
    可玄奘今日,让那县官判了。
    判了,就有人能活。
    他忽然站起身,走出殿外。
    百万魔眾齐齐跪倒。
    紧那罗看著他们,淡淡道:
    “从今日起,魔渊不收任何参与过冒充取经队伍勾当的人。
    谁敢接瑶池的活儿,杀无赦。”
    魔眾惊愕,却不敢问。
    紧那罗转身,回到殿中。
    他看著那捲写满阿羞故事的纸,轻轻抚摸。
    “阿羞,两年零三个月后,我去归墟。”
    “去替你看看,那条不一样的路。”
    五行山法界中,陈江放下水镜。
    陈翠儿靠在他肩上,轻声问:“江哥哥,玄奘又过关了。”
    陈江点头。
    “他过关的方式,和我当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当年是打过去,他是问过去。”
    陈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说道:“他用的是人心,不是拳头。”
    孙悟空本尊从外进来,沉声道:“破小孩,归墟坐標確定了。
    隨时可以出发。”
    陈江站起身,走到那柄古剑前。
    剑已出鞘九分。
    剑身震颤,鸣响不止。
    他握住剑柄。
    这一次,没有犹豫。
    “噌——!”
    古剑完全出鞘。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天地异象。
    只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涟漪,从剑身盪开,瞬间扩散至整个法界,又瞬间收回。
    那涟漪过处,法界中的一切规则,都轻轻一颤。
    仿佛在行礼。
    仿佛在臣服。
    “走吧。”陈江轻声道。
    陈翠儿走到他身边。
    孙悟空本尊扛起金箍棒。
    三人站在一起,看著水镜中渐行渐远的取经队伍。
    玄奘骑著白龙马,肩头蹲著一只白鼠,身后跟著三徒,正往西行。
    他不知道,在他身后,有人正在道別。
    “师父,”
    陈江轻声开口,道:“你先走。等我回来。”
    “到时候,咱们师徒,再喝一场。”
    他转身,走向法界出口。
    身后,古剑归鞘,鸣响渐息。
    法界重归寂静。
    只余一枚公心令牌的投影,悬浮在半空,微微发光。
    那是他留给玄奘的,最后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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