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薇这是第一次见这个夫人,但却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些许敌意。
程映霜见到她夫人时,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惊讶,隨后她就冲了过去,挽住了对方的胳膊,娇俏道:“林阿姨,你怎么来了?”
一听她脱口而出的称呼,池薇也意识到,面前这个贵夫人是时焕的母亲,林初雨。
池薇站在原地,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几分尷尬,她又想到了时老爷子冷淡的態度,这位时焕的母亲,对她必然也不会抱有多大的善意。
林初雨轻轻摸了摸程映霜的脑袋,脸上儘是宠溺:“你这丫头,往常回来什么事都告诉我,这次出来逛街却神神秘秘的。
你妈妈当初把你託付给我,你的事,我哪里放得下,只好找依依要了位置,赶过来了。”
话到这里,林初雨的目光又落到了池薇身上:“这位是…
你新交的朋友吗?怎么没听你和阿姨提过,你这么遮遮掩掩的,就是因为她?
映映,你和阿姨说,是不是她教唆你的?”
林初雨的目光都锐利了起来,探究的视线在池薇身上打著转。
听她的语气,她似乎还不知道池薇和时焕的关係,却只是因为一个程映霜,就已经把池薇划到了敌对的那一面。
程映霜歉疚地看了池薇一眼,隨后支支吾吾的道:“没有,林阿姨,薇薇姐的身份,我…您就先別问了行吗?”
她越是这样遮遮掩掩,林初雨心里的怀疑就越来越浓,池薇同样不喜欢这样焦灼的氛围,她主动道:“伯母您好,我是池薇。”
她只是道出了一个名字,就看到林初雨的脸色越发的冷了,程映霜也跟著解释道:“林阿姨,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要瞒您的,只是薇薇姐她毕竟是时焕哥的人,我也不知道时焕哥有没有知会过您,怕惹了他不悦,所以才…”
眼见著林初雨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程映霜垂了垂头,好像有些不敢说话了。
林初雨再看向池薇时,眼睛里已经带了几分嫌弃:“你就是严家那个少夫人?
听说时焕为了你,还嚷著和老爷子断绝关係?
我还真是好奇,这位严少夫人哪里来的本事,能引诱我儿子,做出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来。”
“林阿姨,薇薇姐是我的朋友,您能不能別这么说话?
还有时焕哥,他肯定也不希望您这么针对他女朋友的。”程映霜道。
本来还色厉內荏的林初雨,在面对程映霜的时候,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轻声道:“映映,你年纪轻,不会识人,你妈妈把你交给我,我就不能让你被这种心怀不轨的人带坏。
过来,到阿姨身边来。”
程映霜满怀歉意的目光落在了池薇身上,还不等她说些什么,林初雨就一把把她拉到了自己伸手,她看著池薇:“严少夫人,我们谈谈吧。”
池薇听著她一遍又一遍叫出来的那个称呼,脸色同样冷了下来,她道:“我想您应该是搞错了,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严少夫人,我也没有什么能与您谈的。”
林初雨的脸色铁青,她怒视著池薇:“你还有没有教养?我是时焕的母亲,也算是你的长辈,你既然引诱了我儿子,我和你谈话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有什么好推迟的?”
池薇轻笑:“如果您真的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来与我谈,就不会在明知道我已经离婚的情况下,还一口一个严少夫人揭我伤疤,更不会张口闭口就是引诱。
我与时焕之间,从来都是最正常的交流,跟您口中的引诱没有任何关係。”
“好,好啊,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难怪老爷子都拿你没办法。
可池薇,你给我记住了,想要进时家的门,可不是单凭你这一张嘴。
我劝你还是趁早收起你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时焕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即便现在不知出於什么原因和你在一起了,不过是玩玩罢了,別忘了你不仅离异,还带著个孩子,你连那些主动凑到他面前的女人还不如,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和他走得长远?”林初雨说。
她字字句句都是打压,完全都不把池薇放眼里。
刚才看著她是时焕母亲的份上,池薇不想与她计较太多,而现在听到她尖锐的话,池薇態度也冷了下来:“先不说我与时焕能不能走得长远,至少现在,我们彼此真心就够了。
至於您说的离异,这天底下也没有谁规定过,年轻时眼瞎,嫁过一个人渣,就要和他锁在一起过一辈子,我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更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羞愧的地方。”
林初雨的手,都因为池薇几句话,紧紧地攥成了拳头,而就在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鼓掌声。
林初雨恼怒地回头,就看到时焕拍著手大摇大摆的走过来。
他直接当著林初雨的面,站在了池薇的身边,就像是面对老爷子时那般,以一个绝对维护的姿態,把池薇半护在自己的怀里:“听见了吗?林女士,我劝你还是少用你自己的那些教条,来衡量我和薇薇的真心,如果没有別的事的话,就请你离开吧。”
“时焕!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这就是你对母亲说话的態度吗?”林初雨尖声质问。
时焕道:“是您先对我喜欢的人处处刁难,没有把我的意愿放在眼里,那我也只好用同样的方式来回敬您。
母亲,现在请您离开吧,告诉时家每一个人,以后少出来招惹薇薇。”
最后几句话,让林初雨脸上浮现出了震惊,林初雨道:“时焕,你还真要为了这么一个女人,和整个时家断绝关係?”
时焕道:“我早就说过了,她是我想携手共度一生的人,如果你们尊重她,我自然也尊重你们。
但若你们每一个人都要用这种颐指气使的姿態来奚落她,我也可以不回时家。”
眼见著气氛越来越焦灼,林初雨气的肩头都在发抖,程映霜赶紧挽住了林初雨的胳膊:“林阿姨,您先消消气吧,时焕哥也是一时在气头上,说话才尖锐一点,相信等他消了气,一切就好了。
走吧,您先回去休息休息吧。”
“映映,你跟我一起回去。”林初雨拉著程映霜的手道。
程映霜摇了摇头,她道:“林阿姨,我还想和时焕哥说说话,您先回去吧。”
林初雨犹豫了一下,才对著时焕道:“你给我照顾好映映,別让我知道映映在你这里受了委屈。”
时焕嗤笑一声,脸上还带著几分不耐:“你若实在担心她在我这里受委屈,那就赶紧把她弄走,我也没什么义务替你照顾她。”
林初雨当即就又要发火,程映霜赶紧將她哄了出去,很快几人就在一家私房菜馆落了座,时焕一只手护在池薇背后的椅座上,戏謔的目光落在程映霜身上,他道:“解释解释吧,为什么你和薇薇逛街,我母亲会知道,程映霜,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程映霜的眼睛委屈的直接红了,她摇头道:“时焕哥,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我知道林阿姨的性子,和薇薇姐逛街的事自然不敢告诉林阿姨,我今天都是偷偷出门的,我也不知道…”
程映霜说不下去了,她旁边的柳依依弱弱地道:“对不起时少,是我,林阿姨的电话打到我这里来,问映映的行踪,都是我没有扛住,说漏了嘴,和映映无关,请您不要责怪映映。”
程映霜委屈的落下了一滴泪,她看了看柳依依歉意的脸,表情带了几分无奈,同时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又对著时焕道:“时焕哥,也怪我不好,都是我太笨了,没能骗过林阿姨,才让林阿姨探究起我的行踪,拖累了薇薇姐。
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时焕哥,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时焕冷笑了一声:“呵,你不是故意的,薇薇因为你受了委屈確是事实,我凭什么不怪你?”
几乎不留情意的话,让程映霜的脸色刷的惨白,再转头的时候,已是泪眼娑婆,她衝著池薇:“薇薇姐,你也在怪我吗?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林阿姨会来,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
她伸出手来想要碰池薇的胳膊,被时焕直接打开了,时焕说:“受委屈的是薇薇,你哭什么哭?
少来你这一套,薇薇也没必要和你交朋友。”
“时焕哥,薇薇姐,我…”程映霜看看时焕,又看看池薇,还是哭得抽抽噎噎的。
时焕道:“走吧,薇薇,我们回家。”
“可是…”池薇也看向了程映霜,小姑娘身上穿著新买的衣服,打扮得像是个精致的公主,可那满脸的泪痕,又让她多了些许狼狈。
池薇也觉得,这件事归根结底,不能全算在程映霜头上,她想解释一句,时焕已经拉著她起身:“走吧薇薇,不用理她,她做了错事就应该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