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婚礼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是兵荒马乱。
好在温玉拂这里也是有惊无险,终於在婚礼开始之前,让人铺好了地毯。
一切都准备得妥当,时间也快到了,酒店大堂里放起了舒缓浪漫的音乐。
宾客和记者也都徐徐入场。
按照严如松的吩咐,直播从此刻就已经开始了。
来参加婚礼的人,大都是严氏的合作伙伴。
这段时间以来,关於严氏资金炼断裂,严家人要卷钱跑路的消息层出不穷,这些合作方案也都是呈观望的状態。
但现在又见严如松把严景衡的婚礼办得这么有排面,他们心里的疑虑也打消了些许,关於之前严氏所发表的那些声明,也都信了大半。
婚礼开始,马上就到了新郎新娘入场的时候。
温玉拂这才有时间去找乔明菲。
等到温玉拂回到化妆间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化妆师站在门口,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脸色白得都没有血色。
她心里顿时升起了股不祥的预感,三步並作两步的上前,就看到乔明菲站在门口,她身上穿的已经不是自己给的那套高奢婚纱了。
而是换了一件红色的,质地一看起来就很廉价的礼服。
至於她脸上的妆容…
腮红打得又厚又重,显得妆面都很脏,一张脸更是像猴屁股一样。
至於嘴唇更是被口红厚厚的擦了至少三层,连唇瓣都能看出油来,莫名有点像恐怖电影里刚喝过血的恶鬼。
温玉拂僵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好像直衝天灵盖,她连呼吸都有些不顺,捂著胸口颤抖著道:“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说让你看好她吗?她的脸…”
化妆师是听到温玉拂的声音,才终於回过神来,她已经委屈得要哭出来了,只觉得自己遇到了自己职业生涯中所见识过的最恐怖最可怕的妆容。
先不说温玉拂的指责。
她今天来到严家的婚礼上给新娘化妆,可是业內很多人都知晓的。
现在时间紧迫,再改妆容已经来不及了,如果乔明菲顶著这样一张脸出去,让所有人都认为这种妆是她画的,那她以后就別想再接到单子了。
感觉前途无望的同时,化妆师还得硬著头皮来维护温玉拂这个老客户,她带著哭腔地解释:“严太太,这真不是我的错啊,是你走以后,少夫人忽然要我给她倒水。
我本来不想离开的,可她又砸了我的手机。
我也不想让严少爷的婚礼上多出什么意外,便想著只是倒一杯水也没什么,谁知道我刚出门,少夫人就把门反锁上了。
她这也是才把门打开,我也没想到她会自己改妆容啊!”
哪怕是到了现在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化妆师都觉得眼前的这一幕实在荒唐的可笑。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大几万的妆容,把自己画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可是她自己的婚礼,她就一点都不在乎吗?还是说她根本就是不想嫁给严少爷,存心给严家人添堵的?
否则怎么解释她现在的行为?
有了上次拍照的事,温玉拂也知道,这事还是乔明菲的手笔,她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要爆发了,指著乔明菲怒斥:“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存心想要我们严家难堪吗?
如果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大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乔明菲被温玉拂吼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她又释然了,现在已经是她和严景衡的婚礼了,严家无论如何也不能直接叫停了这婚礼。
她成为严家的少夫人,一定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乔明菲道:“我告诉您,您会听吗?
我之前也说过了,婚礼上我想用红玫瑰,红色喜庆,可您非要用白山茶。
还有婚纱,我和景衡一辈子就这一次婚礼。
你们只会让我穿租来的婚纱,我自己给自己买一件新婚纱有错吗?”
温玉拂觉得自己的胸口都在不断的胀痛。
一口气憋在心底,让温玉拂都恨不得拿把刀子剖开乔明菲的脑袋,看看她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她身上的那件婚纱廉价的布料,怎么看都不可能超过一万块钱,而自己给她租的这件婚纱,租金就十几万。
她可是要做严家少夫人的,穿著这样一件连牌子都没有的廉价婚纱出席,就根本就是让她们严家成为圈子里的笑柄。
温玉拂不由分说地扯住乔明菲的胳膊,就把她往试衣间里推:“你赶紧给我把衣服换下来,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穿著这件衣服上场。”
“换不了了。”乔明菲说。
“你说什么?为什么换不了了?”温玉拂问了一句。
没有用乔明菲说缘由,她自己已经找到了原因。
那见她花了高价给乔明菲借来的婚纱,现在就躺在地上。
裙摆都已经用口红和各种化妆品涂花了,根本就没法再穿。
而现在马上就到了新娘新郎入场的环节,再找人送来一件婚纱也不可能了。
温玉拂觉得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软,她靠在墙上捂著胸口,久久都喘不过气来。
化妆师靠在一边不敢说话的同时,也在心里觉得严家人挺可怜的。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娶这么一个不通事理的儿媳。
而此时外面的音乐已经换了一种,开始暗示著新郎新娘入场了。
温玉拂没有办法,只好硬著头皮,让人过来搀扶乔明菲入场。
而她自己却站在原地,半晌都不愿意挪动脚步。
太丟人了,实在是太丟人了,她根本不敢想像乔明菲等会儿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偏现在婚礼已经开始了,宾客也都入场了,又在网上造势了好几天,这场婚礼根本就不是现在可以叫停的了,只能硬著头皮进行下去。
不对!
还可以补救!
温玉拂似乎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就找手机,想要给严如松打电话,赶紧取消掉外面的直播。
让合作伙伴们看了笑话也就罢了,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他们就算私下笑笑,也不可能传播的范围太广,可如果把这一切直播出去,那他们严家可就真出名了。
可温玉拂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严如松都没有接,她知道事情耽搁不得,只好一路小跑著去找严如松。
等再回到大堂的时候。
看著眼前的混乱,温玉拂才知道天塌了。
此刻大堂里响起的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乔明菲孤身一人站在高台上,温馨的音乐都好像因为嘈杂变得刺耳起来。
温玉拂在宾客们的议论声里,拼凑出了严景衡逃婚的事实。
“严家这是搞笑的吧?不是说他们家少爷喜欢这个女人吗?那这大喜的日子,怎么还能逃婚了?”
“我看这中间肯定有猫腻,我们这个圈子都是要脸的,你看那女人身上穿的衣服,不知道有没有一千块钱。”
“我家是做服装生意的那布料一看就几百,算上加工费成本也过不了千,这严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给儿媳妇穿这样的衣裳,难不成是真要破產了?”
“破不破產不清楚,但他们这婚礼也算是这个圈子里的头一份了。
当初造势造得这么猛,结果婚礼当天儿子逃婚,看来老严和他那儿子也挺不合的,要不然他儿子怎么能完全不顾及他的面子?”
“能合得来就怪了,你看台上的女人,年纪怎么也得比严公子大十多岁吧,让自己儿子娶这种女人,我看老严也是老糊涂了。”
別的话,温玉拂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严景衡逃婚了,怎么可能呢?她怎么会逃婚呢?
乔明菲不是他自己选的人吗?他不是为了乔明菲守身如玉了那么多年吗?
他们都同意他娶乔明菲了,还辛苦为他操持婚礼,他跑什么呀?
温玉拂满目茫然地站在这里,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但被严如松请来的那些记者媒体却不愿意放过这么大的新闻,已经有人把话筒递到了温玉拂面前。
“严太太,请问您对您儿子逃婚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严太太,您儿媳妇看起来好像比您儿子年长许多,这桩婚事是否另有隱情?”
“严太太,我们刚才查过了,您儿媳身上的婚纱市价两千块,请问严家这样的豪门给儿媳。穿如此廉价的婚纱意欲何为?是在提倡廉价环保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温玉拂砸得头晕眼花。
温玉拂从来就没有主见,更应付不了这样的情况,她嘴唇煽动几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其是那位提到乔明菲身上婚纱价格的记者,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温玉拂有点无地自容。
同时也让她心里更恨乔明菲。
她还以为乔明菲要自己买婚纱,怎么著也该花个几万块钱。
却没有想到那件婚纱原来只值两千!
她租借来的那件高奢,可是花了十几万,乔明菲都不穿。
非得披件两千的婚纱出来丟人现眼,这女人根本就是来克她严家的。
偏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严景衡逃婚的事,温玉拂这里还没有头绪,就听到外面忽然有人高声道:“严太太,外面有一群人自称是新娘子的亲戚,要来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