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帘门一拉,那股令人窒息的鱼腥味和狂热的人气儿终於被隔绝在外。
阿秀还在店里兴奋地拿著抹布擦柜檯,林软软却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她冲霍錚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撤!
霍錚心领神会。他也没含糊,直接脱下那件被汗水浸透的中山装外套,往柜檯上一铺。
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像是在战场上收拾战利品一样。
把柜檯里、抽屉里,甚至是鞋盒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钞票,一股脑地往衣服里搂。
这一搂,那就是沉甸甸的一大包。
“阿秀,剩下的零钱留著找零,你也早点关门回去休息。”
林软软交代了一句,声音微微发颤。
那是激动的。
两人开著那辆丰田皇冠,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海景花园。
车子刚在院子里停稳,林软软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催促著霍錚赶紧进屋。
“锁门!快锁门!”
隨著大门“咔噠”一声反锁,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
整个別墅的一楼大厅瞬间昏暗下来,只有一丝阳光顺著缝隙顽强地钻进来。
照得空气中的尘埃清晰可见。
“上楼,回臥室。”林软软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什么地下工作接头。
到了二楼的主臥,霍錚把手里那个鼓囊囊的衣服包裹往地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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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虽然是纸幣,但因为数量实在太多,綑扎得太紧,砸在地板上竟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林软软也不嫌地上脏,直接踢掉脚上的高跟鞋。
光著脚踩在厚实的长毛地毯上,满脸兴奋地扑了过去。
“快!都倒出来!”
霍錚解开衣扣,双手提著衣角,用力一抖。
那一瞬间,红的、绿的、灰的……在这个年代代表著购买力的花花绿绿的纸片,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最大面额的“大团结”,十块钱一张,在这里堆成了小山。
还有五块的炼钢工人、两块的车床工人、一块的拖拉机手……
整个臥室的空气里,瞬间瀰漫起一股独特的味道。
那是油墨味,是人手传递过的汗味,是纸浆发酵后的陈旧味。
但在林软软鼻子里,这就是这世上最上头的香水味。
“我的天……”林软软跪坐在钱堆旁边,伸手抓起一把。
又让它们从指缝间滑落,“老霍,我觉得我有点缺氧。”
霍錚靠在床边,看著自家媳妇这副財迷心窍的小模样,笑了笑。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又想起来这是臥室,便只是夹在指尖把玩。
“这得有多少?”霍錚声音有些哑。
他这辈子,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在部队里,津贴也就是那么点,够花,但没存余。
哪怕后来老爷子给了那本五万块的存摺,那也就是个红本本上的一串冷冰冰的数字。
哪有这一地红红绿绿带来的视觉衝击力大?
“数数不就知道了?”林软软两眼发亮,把一摞大团结塞进霍錚手里。
“发什么愣?”
林软软指尖在他硬邦邦的胸口戳了戳。
语气娇蛮:“霍主任,组织考验你的时候到了。今天能不能把帐盘清楚,全看你的手速。”
於是,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霍錚並没有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
而是盘著腿坐在自家媳妇的地毯上,机械地清点著钞票。
“一百,两百,三百……”
“一千,两千……”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手指捻动纸幣的“沙沙”声,比窗外的海浪声还要悦耳。
这活儿看起来容易,真干起来要命。
这时候的钱不像后世那么整齐,很多都是皱巴巴的旧票子,有的还沾著鱼鳞,有的缺了个角。
五十个金卡会员,那就是整整十万块的预存款!
再加上那些散客买走的龙虾、石斑,还有那只被郭老板高价拍走的帝王蟹。
林软软数得眼睛发酸,手指头髮黑,大拇指都在抽筋。
可她不想停,也不敢停。
这一捆綑扎好的大团结,就像是砖头,正在一块块地垒起她在这个时代的商业帝国。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日头都偏西了。
林软软把最后一把零钱数完,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地毯上,胸口剧烈起伏。
“多少?”霍錚把手里最后两捆钱码得整整齐齐,放在那一堆“钱山”的最顶端。
林软软咽了口唾沫,伸出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著天花板。
“霍錚……你知道吗?”
“加上咱们之前的存款,这一堆……”她猛地坐起身,眼睛亮得嚇人。
“一共是十四万八千六百五十二块三毛!”
十四万!
在这个猪肉才七八毛一斤的年代。
这一地钱,能在老家盖起几十座最好的青砖大瓦房,能把一个团的战士津贴都发了!
霍錚看著那堆钱,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林软软,神情变了又变。
那是震惊,是骄傲,更有一丝深深的危机感。
他的小媳妇,太能干了。
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这简直就是娶了个聚宝盆,还是带自动印钞功能的那种。
“媳妇。”霍錚伸出手,把那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小女人捞进怀里,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坚硬的胸口上。
“你这么能赚,我那点工资,以后是不是都不好意思上交了?”
林软软在他怀里蹭了蹭,闻著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肥皂味和淡淡菸草味。
坏心地笑著,伸出刚才数钱数得乌漆嘛黑的手指。
在他下頜轮廓上戳了戳,留下个浅浅的灰印子。
“那不行。”她嗓音里透著股狡黠,“你的津贴是国家的,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我的钱嘛……”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眉目传情,手指顺著他的喉结往下滑,在衬衫扣子那儿打转。
“我的钱是用来腐蚀霍主任的。要是哪天霍主任不想努力了,记得吱一声,姐姐养你啊。”
霍錚被这丫头不知死活的挑衅气乐了。
“养我?”
霍錚低声笑了起来。
他猛地低头,没怎么用力地咬住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惩罚性地廝磨了两下,直到感觉怀里的人身子发软才鬆开。
此时两人呼吸交缠,周围全是钞票散发出的油墨味和陈旧纸浆味。
混杂著两人身上的体温,竟生出一种极其荒唐又刺激的氛围。
霍錚单手撑在地毯上,居高临下地罩著她。
那双平日里看犯人能把人嚇尿的眸子,此刻却烧著火,眼神火热。
“想包养我也行,不过我这人胃口大,吃得多,还不挑食。”
他的大手顺著她的腰线缓缓摩挲,掌心的薄茧刮蹭著真丝睡裙,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就怕林老板这小身板,付不起这个过夜费。”
屋里刚有了点温存。
林软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推开霍錚,看著那一地的钱,脸色一变。
“等等!老霍,这钱……咱们放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