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大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芒,映照著宾客手中摇晃的高脚杯。
这是特区最高规格的涉外酒会,往来的不是西装革履的港商,就是操著外语的洋面孔。
空气中瀰漫著雪茄、香水与红酒的混合气息。
林软软挽著霍錚的手臂步入会场。
她今晚没穿那件惹眼的红色旗袍,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墨绿色丝绒长裙。
衬得皮肤白得发光,脖颈上只戴了一串简单的珍珠项炼,却透著一股子压得住场子的贵气。
霍錚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虽然没穿军装。
但他那股歷经战火洗礼的凌厉气势,硬是让周围几个想上来搭訕的轻浮男子瞬间却步。
“別板著脸,咱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剿匪的。”
林软软手指轻轻在霍錚硬邦邦的小臂上掐了一下,压低声音嗔道。
霍錚垂眸,神色缓和下来,勉强笑了笑:“这地方脂粉味太重,呛鼻子。”
正说著,陆部长的夫人端著酒杯走了过来。
这位在这个圈子里一言九鼎的贵妇人,此时满脸堆笑,亲热地拉住了林软软的手。
“软软,你可算来了。刚才几家酒店的老总还围著我打听呢。
说那天在半山会所,把郭太太她们馋得睡不著觉的鱼胶到底是个什么极品成色。”
“陆姨抬举了,不过是家里长辈存的一点老底子。”
林软软谦虚地应著,眼神却不著痕跡地扫向不远处几个正在焦头烂额的酒店经理。
那是省內几家最大的涉外酒店的老总,此刻却像热锅上的蚂蚁。
原来,今天酒会的主角是一位来自法国的考察团团长。
这老外是个极其挑剔的美食家,早就听说特区靠海,指名要吃最顶级的本地海鲜刺身。
可这几天台风刚过,码头上的渔船要么没出海,要么回来的都是些死鱼烂虾。
几家酒店后厨拼凑出来的菜色,刚端上去就被那老外摇头推开了,嘴里嘟囔著“不新鲜”。
“那是南海酒店的张总,那是白天鹅宾馆筹备处的刘经理……”
陆夫人在林软软耳边低声介绍。
“都在为那法国人的嘴发愁呢。这要是招待不好,可是外交事故。”
林软软微微一笑。
机会,这不就送上门了吗?
她鬆开霍錚的手,从隨身的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夫人:“陆夫人,能不能麻烦您帮个忙?”
几分钟后,南海酒店的张总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小姐?陆夫人说您手里有……有那个?”
“张总指的是哪种?”林软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里的果汁。
“澳洲龙虾!要活的!生猛的!那种红壳的大傢伙!”
张总急得直搓手,“现在整个特区都断货,您要是能弄来,价格隨您开!”
林软软没急著接话,而是看了一眼霍錚。
霍錚心领神会,沉声道。
“车就在楼下。既然是外宾要吃,就算是把家底掏空,也不能丟了咱们特区的脸。”
“哎哟!霍主任深明大义!”张总感动得差点没哭出来。
林软软从空间里“调货”只需要一个念头,但做戏得做全套。
她让霍錚下楼去“取货”,实则是找个没人的角落。
从空间的大海水箱里捞出了两只个头最大的澳龙和几只还在喷水的象拔蚌。
当霍錚提著还在滴水的黑桶走进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直了。
那两只龙虾,每一只都有小臂那么粗,壳色红得发紫。
触鬚有力地挥舞著,那是只有深海冷水里才能养出来的生猛劲儿。
“我的天!”那个一直板著脸的法国老头顿时两眼放光,也不顾绅士风度,直接站了起来。
围著水桶转了两圈,“完美!这就是生命力!”
根本不需要复杂的烹飪。后厨的大师傅直接端著冰盘上来,现场切片。
晶莹剔透的虾肉铺在碎冰上,每一片都透著粉嫩的光泽。
法国老头夹起一片放进嘴里,闭上眼睛咀嚼了两下,脸上挑剔的神色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陶醉。
“甜!”老头竖起大拇指。
宴会厅里原本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变得热烈起来。
张总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紧紧握住林软软的手。
力度大得让霍錚眉头一皱,直接伸手把媳妇的手给解救了出来。
“林老板!救命恩人啊!”张总也不尷尬,直接掏出名片。
“以后我们酒店的海鲜档口,全包给您!不论什么价,只要是这种货色,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张总,您这就不厚道了,吃独食啊?”
旁边白天鹅宾馆的刘经理也挤了过来,“林老板,我们也缺货!长期合同,咱们现在就签!”
“还有我们迎宾馆!”
一时间,林软软被特区餐饮界的几大巨头围在了中间。
这些平时眼高於顶、需要供应商求爷爷告奶奶才能见一面的老总们,此刻为了几只虾,爭得面红耳赤。
林软软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啪啪响。
零售虽然利润高,但太累,而且受限於客流。
做这些大酒店的特供商,那是批发,是走量,是每天睁眼就有钱进帐的流水线。
“各位老总別急。”林软软声音清亮,压住了周围的嘈杂。
“货,我有。不管是澳龙、东星斑还是象拔蚌,只要各位要,软錚海鲜就能供。但是咱们得把规矩立在前面。”
“您说!什么规矩都行!”
“第一,款到发货,概不赊帐。第二,我们要独家供货权。”林软软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
这在这个年代的商业规则里,简直是霸王条款。
一般都是酒店压供应商的款,哪有供应商让酒店先打钱的?
几个老总面露难色。
霍錚適时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林软软身后。
他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沉稳地扫视了一圈。
“如果各位觉得为难,我们也不勉强。毕竟这货源稀缺,港岛那边的老板也一直在联繫我们。”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最有效的催化剂。
“签!现在就签!”张总咬了咬牙,第一个拍板。
要是让对手拿到了这种顶级货源,以后他的酒店还怎么在特区混?
当晚,就在宴会厅旁边的休息室里,林软软一口气签下了五份长期供货合同。
每份合同的预付款都是五位数起步。
走出酒店大门时,海风微凉。
林软软看著手里厚厚的一沓合同,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扑进霍錚怀里:“霍主任,咱们发財了。”
霍錚单手搂住她的腰,防止她兴奋过头崴了脚,语气里透著笑意:“发財归发財,回家先把你这双磨脚的高跟鞋换了。”
“不行,还得去个地方。”林软软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这么多货要走,咱那小店根本周转不开。
我看隔壁那家杂货铺不顺眼很久了,今晚就去把它拿下来!”
霍錚略显诧异:“这么急?那老板可是个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那就要看霍主任怎么跟他讲道理了。”林软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