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仙墮
    就算是无灵时代，仙神的影响仍无处不在。
    超乎常理的法术、功法、法宝，底蕴深厚的道统、圣地、世家，蹂凡人的强悍真修、突生感悟的顶尖修士————
    甚至连坤舆人，诸多被坤舆人视作常识的东西，人们脑中萌生的思想，都可以是仙神的一部分。
    在正常无灵环境下，人们不会被仙神严重影响，大部分人没有发现影响的资格，极少部分人反而有办法主动迴避影响。
    然而部分情况下，特殊环境会脱离主世界，“落向”仙神，修士会直接地感悟到仙神，而仙神的力量也会溢向触及祂们的个体与环境。
    在法术领域登峰造极，技近乎道，甚至能虚空造物的天才；以绝对之霸念支配眾生，统御天地的人世之主；直视仙神本质，相信自己就是仙神化身的狂人————
    当他们用自己的惊世智慧绕开限制，侵夺天地之造化时，他们会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变强。紧接著，它们作为人的部分会在恢弘伟力的冲刷下部分异化。
    那不是简单的“精神污染”，不是简单的“疯了”，更接近於一种突然知道了太多，恍然大悟的同时，却有另一部分无法理解，无法完成思绪与能力的完全转变。
    与此同时，仙墮个体大多具备远超常人的行动力，他们能够做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有时，因为做的事太癲，又错估了某些细节，他们会被世界反击到突然消失，但有的时候，就需要真修联手来应对尚未完成大业的仙墮个体。
    想要避免仙墮，只有足够弱，弱到无法窥见真实，弱到没有丝毫求道的渴望，弱到无欲无求，坚决不越过界限。
    崔劫很强，但寻常的强，无法抵御仙墮，筑基境的大关仍卡在修士们面前。
    无灵时代既是对庸人的保护，也是对强者的恶意。
    崔劫推测自己大概已经仙墮过好几次，多次直面仙神。有时他借力自杀，谋求转世，有时自毁分裂，再活一世，对仙墮，他算是很有经验了，他一眼就判断出来，过去的自己暂时还没有仙墮，是套上“圣皇”位格的“天子”再次仙墮。
    白虹时期，缺乏仙墮的概念，但通过与崔劫的共鸣，他还是明白了异常。
    他犹豫了一瞬。
    共用“圣皇”这位格，他能感觉到天子的善意，白虹不完整的记忆中怀著对天子无能的不满，对残酷世道的憎恨，还有一丝深邃无声的亲情，却没有那种绝对的敌意。
    但也只是犹豫了一瞬。
    灵魂碎片落回崔劫，过於巨大的差异让他们无法融合，但白虹也不想融合，他只是决定联手。
    “先杀了它！”
    炽烈的战意在崔劫的胸膛內涌动，它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让本应再无进步余地的崔劫，感觉自己还能再进发出超越已知极限的力量。
    那么，超光速打击！
    好的招数，不论復读多少次，都能將敌人轰杀至渣。
    只是一瞬，崔劫就已抵至套用“圣皇”位格的天子身侧，足以泯灭星辰的一击印在了天子身上。
    然而，从死中归来，再次仙墮的天子，却与寻常强者，乃至於寻常仙墮个体都截然不同。
    那轰向天子的伟力，没有前进，没有扩散，它就那么停滯在天子的身上，不再改变。
    紧接著，天子以相对於崔劫此刻来说“正常”的速度，露出一个微笑，一个理论上需要摧毁宇宙的能量，才能达成的“超光速笑”。
    “我听到了你们的想法，我已经想起了我生前的渴望。圣皇”是对的，循环”是对的，给人无限的时间是正確的。”
    “我也想起了我的死因。”
    “我的本命神通不適合战斗，生前只是比顶尖修士再强几分，做不到横扫一世，所以將改变时代的希望放在你身上，但我还是忍不住思考取巧变强的办法。”
    “我窥见了真理，却因为那时的愚蠢，觉得我应该在自己疯掉前死去，求你杀了我。”
    “你做得很好，阻止了我一次，但现在，我已经完全明白了。”
    崔劫能够感觉到，这片被自己影响的宙光残片，这份不稳定的“过去”，正在与始皇消失，分歧发生的“现在”，圣皇治世的未来发生磨合。
    那些因为血燁仙子干涉而多出的杂质，那些因为圣皇多次时间循环而搞出的异常，那些因为干涉过去出现的漏洞，都在逐渐消失。
    一直在努力缝缝补补，补了半天发现窟窿越补越大，整活的还是真修这种恐怖分子的因果律，终於“鬆了一口”。
    这片宙光，正逐渐化作一条笔直，乾净的直线，在天子的伟力下，似乎正要弯曲成环。
    天子自顾自地解释道：“这个秘境，因为仍在不断地改良，发生新的故事，不断產生新的信息，所以无法实现完美的循环，以至於在主世界看来，这里的时间是总体前进的。”
    “这种低级的循环，无法阻止灵气復甦时代的到来。”
    “必须形成一个纯粹循环，它才能彻底实现时间独立，让外界的一瞬，相当於秘境的永恆。”
    “当然，定格的永恆与不存在”无异，但我可以用仙法，让每个人在固定的循环中扮演不同的角色，体验不同的故事，让那超越时间的真灵”，经歷岁月的洗礼。”
    “每个人都能成为所有人”，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顶尖修士，成为真修，甚至与此刻的你我一样，触及仙道领域。”
    “在灵气復甦的剎那，可以隨意吸取灵气的我们，就能全体一跃跨过筑基，登阶，铸法，成道的境界，直抵踏虚极境，享受无边逍遥，享受大自由，大超脱！”
    “当然，我们也可以在完成秘境內的循环后，不等到灵气復甦，而是紧接著再將主世界的坤舆也纳入循环之中，拯救更多人。”
    “这，就是最正確的道路！”
    “唯有如此，才能达成人人自由的未来！”
    崔劫完全没有与此刻的天子沟通的想法，他很清楚，对於人类来说，成为“所有人”意味著什么。
    仙墮个体，已经离人有些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