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熔火古道

    第139章 熔火古道
    翌日,破晓之前。
    瘴云岭的夜雾尚未散尽,天边只透出一线鱼肚白,將五彩斑斕的毒瘴映照得如同凝固的油画。
    莲墟洞府外围,净天幻尘大阵的边缘地带,数道身影悄然匯聚。
    李行长依旧是一袭不起眼的灰袍,气息內敛如古井深潭。
    厉绝与儺巫侍立其身后左右,前者身形挺拔如枪,面容冷峻,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包裹,里面是连夜准备的各种应急物资与阵器;后者则披著南疆风格的麻布斗篷,手持那枚漆黑骨片,眼神在周遭阴影中缓缓扫视。
    阿古娜换上了一身更加便於行动的祭祀短袍,脸上油彩在晨光微熹中显得格外肃穆。
    岩山背负的图腾柱换成了两根稍短但更显粗壮的黑铁短棍,交叉插在背后。
    影梭则几乎与周围尚未褪尽的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手中那枚蛇形匕首偶尔折射出一丝冰冷的幽光。
    “尊客,一切就绪。”阿古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周围的草木山石共鸣。
    “我们取道幽蟒径,此乃先祖开闢、以祖灵之力维持的隱秘小径,可避过大部分天然瘴障与区兽巢穴,直插蚀骨林边缘。但此路狭窄崎嶇,且需时刻以血脉之力共鸣祖灵標记,方能不迷。”
    李行长微微頷首:“带路。”
    阿古娜不再多言,走到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爬满暗紫色藤蔓的岩壁前,口中开始吟唱一段音调古怪、音节简短的咒文。
    同时,她將掌心那枚祖灵血契符印按在岩壁某处。
    符印微微一亮,岩壁上的藤蔓如同活物般向两侧蠕动分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倾斜的黝黑洞口,一股带著泥土腥气和淡淡檀香味的冷风从洞內涌出。
    “走!”阿古娜率先钻入。
    影梭紧隨其后,身形一晃便没入黑暗。
    岩山看向李行长,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行长迈步而入,厉绝与儺巫依次跟上,岩山殿后。
    待最后一人进入,岩壁上的藤蔓迅速合拢,恢復原状,仿佛从未有过通道。
    洞內並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腹腔甬道,內壁光滑湿润,泛著淡淡的磷光,勉强照亮前路。
    空气中瀰漫的檀香气味愈发浓郁,竟能驱散侵入的细微瘴毒,让人心神安定。
    阿古娜走在最前,每隔一段距离,便会以指尖渗出鲜血,在甬道壁上勾勒一个简易的图腾符號口符號亮起微光,与她的咒文共鸣,指引著方向,同时也似乎在加固这条脆弱的通道。
    队伍沉默而迅速地前行。
    李行长神识始终保持外放,但並未探出这条祖灵通道之外。
    他能感觉到,通道外部的能量乱流与毒瘴浓度远高於正常环境,这条通道非常脆弱,全靠古部落世代维持的祖灵之力支撑。
    “难怪他们如此执著於完成圣器。”李行长心中瞭然,“依靠祖灵之力维持这种通道,消耗必然巨大,且充满不確定性。一件能定衡地脉的圣器,对他们生存环境的改善,恐怕是根本性的。”
    约莫行进了小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出口並非在山体另一侧,而是直接出现在一处深谷的底部。
    谷中光线昏暗,上方被浓密得几乎不透光的巨型蕨类植物和盘根错节的古藤遮蔽。
    地面潮湿鬆软,铺著厚厚的腐殖质,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带著甜腻腥气的腐烂植物味道。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这里已是蚀骨林外围。”阿古娜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幽蟒逕到此为止。接下来,需步行穿越约三十里林区,才能抵达迷魂峡”入口。林中多毒虫瘴癘,更有受蚀月”邪力污染的变异妖植与亡灵徘徊,务必小心,儘量不要发出太大动静,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看向李行长:“尊客,林中祖灵標记稀少且隱蔽,请紧跟我的步伐。”
    李行长点头,对厉绝和儺巫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进入警戒状態,厉绝右手悄然按在了腰间短刃柄上,儺巫手中的骨片开始散发出极淡的灰褐色光晕,笼罩住小队眾人,形成一层微弱但持续的气息遮掩。
    队伍再次开拔,踏入这片名为“蚀骨”的幽暗森林。
    林中的树木形態狰狞,树皮漆黑如炭,枝干扭曲,叶片则呈现出不健康的暗绿色或紫黑色,表面常常附著黏腻的露珠或蛛网般的菌丝。
    脚下腐叶鬆软湿滑,偶尔会踩到某种硬物,低头看去,可能是半掩埋的兽骨,骨骼表面呈现出被腐蚀的坑洼痕跡。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气无处不在,吸入口鼻,即使有修为在身,也隱隱感到一丝烦闷。
    阿古娜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异常谨慎,目光不断在周围阴暗的角落和头顶交错的枝椏间扫视。
    岩山与影梭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活动的屏障,將阿古娜护在中间。
    李行长神识如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方圆百丈。
    在他的感知中,这片森林確实“活”著,但那是一种沉寂而充满恶意的“活”。
    地底深处,有微弱但连绵的怨念波动;某些巨树的根系,似乎在缓缓蠕动,汲取著土壤中的阴秽能量;阴影中,一些形態扭曲、介於植物与昆虫之间的细小生命体,正用贪婪的目光窥伺著这群不速之客。
    突然,走在侧翼的影梭身形毫无徵兆地向左侧一闪,手中蛇形匕首在阴暗光线下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跡。
    “嗤!”
    一声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一根从旁边巨树阴影中悄无声息弹射而出、前端带著紫黑色尖锐毒刺的藤蔓,被齐根削断。
    断口处喷出腥臭的黑色汁液,落在地上,竟將腐叶腐蚀出一个小坑,冒出丝丝白烟。
    断掉的藤蔓如同受伤的毒蛇般疯狂扭动了几下,才迅速缩回阴影,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出手的影梭和被李行长神识捕捉到的厉绝、儺巫,阿古娜和岩山甚至没察觉到攻击已经发生並被化解。
    影梭甩了甩匕首上沾到的少许黑汁,对李行长微微点头,示意无碍,身形再次融入队伍边缘的阴影中。
    阿古娜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低声道:“是蚀心藤,毒性猛烈,专袭心神。多谢影梭勇士。”
    李行长深深看了一眼影梭消失的方向。
    这南疆古部落的战士,隱匿与刺杀之术確实有其独到之处,对危险的直觉也异常敏锐。
    队伍继续前行,越发小心。
    接下来的路程,类似的小规模袭击又发生了数次。
    有时是从天而降、带著麻痹孢子的菌类“炸弹”;有时是偽装成枯枝、突然暴起噬人的铁齿怪虫;还有一次,眾人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沼泽时,水底骤然伸出数只由淤泥和骨骸凝聚而成的鬼爪,试图將人拖入泥潭。
    这些袭击大多被经验丰富的岩山、影梭提前预警或迅速化解,少数漏网之鱼,也被厉绝精准的刀气或儺巫及时的巫术屏障挡下。
    李行长始终没有出手,只是默默观察,同时以神识不断扫描更远处的环境。
    他发现,越往森林深处走,空气中瀰漫的那股属於“蚀月教”的阴冷邪气就越发明显。
    一些树木的树干上,开始出现模糊的、仿佛天然纹理、却又隱隱构成扭曲残月形状的暗斑。
    地上的骨骸也越来越多,其中一些骨骸表面,残留著淡淡的、令人不適的阴影能量。
    “看来,蚀月教”对此地的渗透,比阿古娜他们预想的还要深。”李行长心中暗道,提醒眾人:“加快速度,我们可能已经引起某些东西的注意了。”
    阿古娜脸色微变,立刻加快脚步,同时口中吟唱起另一段更加急促的咒文,掌心血契符印光芒微亮,似乎在感应著林中残存的、为数不多的祖灵標记。
    就在队伍穿越一片格外茂密、光线几乎无法透入的蕨类植物丛时,异变陡生!
    “呜——!!!”
    一阵低沉、阴森、仿佛无数亡魂在耳边同时哀嚎的呜咽声,毫无徵兆地从四面八方响起!
    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
    阿古娜、岩山、影梭三人同时身体一僵,脸上露出痛苦之色,护体的祖灵之力剧烈波动。
    厉绝与儺巫亦是闷哼一声,虽然修为更高、准备更足,但这直接针对神魂的音波攻击,依然让他们心神震盪,气血翻腾。
    唯有李行长,周身那层微不可查的乳白色光晕轻轻一盪,便將那诡异的魂音彻底隔绝在外,眼神骤然转冷。
    “结阵!祖灵庇护!”阿古娜强忍不適,厉声喝道。
    岩山与影梭迅速向她靠拢,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同时將自身祖灵之力注入阿古娜手中的木杖。
    木杖顶端的幽绿宝石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绿色光罩,將三人笼罩,暂时抵御住了魂音的持续侵袭。
    然而,攻击並未停止。
    四周浓密的蕨类植物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地向著小队涌动、缠绕而来!
    地面上,一具具半掩埋的腐朽骨骸“咔咔”作响,挣扎著爬起,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起幽绿色的鬼火,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
    阴影中,数道模糊的、如同褪色人皮般的虚影悄然浮现,发出无声的尖啸,带起阵阵阴风,直扑眾人!
    更远处,林间雾气开始剧烈翻滚,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吶喊,带来强烈的精神衝击!
    伏击!而且是精心准备的多重伏击!
    魂音扰乱心神,妖植束缚行动,骨骸亡灵正面围攻,阴影怨灵侧面袭扰,雾气人脸进行范围精神压制!
    显然,对方早已在此守株待兔,並调动了这片被污染森林的部分力量!
    “蚀月教的杂碎!”岩山怒吼,挥舞黑铁短棍,將扑到近前的一具骨骸砸得粉碎,但碎裂的骨渣落地后,竟又缓缓蠕动,试图重新聚合。
    影梭身形如鬼魅,在妖植藤蔓间穿梭,蛇形匕首每一次闪烁,都能精准地切断一根藤蔓的核心或点散一道阴影怨灵,但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
    厉绝与儺巫也陷入了苦战。
    厉绝刀气纵横,將涌来的妖植和骨骸一片片绞碎,但碎屑很快又被阴影能量粘合;儺巫的巫术对亡灵和怨灵有一定克制,骨片光芒所照之处,幽绿鬼火明灭不定,雾气人脸也微微扭曲,但范围有限,难以兼顾全局。
    阿古娜全力维持著祖灵庇护光罩,脸色越发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李行长冷眼旁观片刻,確认了袭击者的主要手段和力量层次一操纵此地亡骸与怨念的,应该至少是一名阴神境的“蚀月教”修士,可能还不止一人,藉助地利,才能发动如此规模的攻势。但对他而言,依旧不够看。
    就在一具格外高大、骨骼呈现黑铁色泽的骨骸亡灵突破厉绝的刀网,挥舞著骨刃狼狠劈向祖灵光罩,光罩剧烈闪烁即將破碎;同时,数道阴影怨灵合而为一,化作一道凝实的漆黑利箭,悄无声息地射向儺巫后心之际李行长动了。
    他並未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一步踏出,仿佛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並非气势压迫,而是一种绝对的“净化”意志,隨著这一步,悄然降临这片被污秽与阴影充斥的空间。
    “静。”
    平平淡淡的一个字。
    却如同蕴含了天地至理。
    剎那间,那无处不在的诡异魂音,戛然而止!
    疯狂涌动的妖植藤蔓,动作猛然凝固,隨即如同被抽乾了所有水分和邪恶能量,迅速乾枯、碎裂,化为齏粉!
    那些眼眶中燃烧幽绿鬼火的骨骸亡灵,保持著前扑或挥击的姿態,僵立在原地,下一秒,鬼火熄灭,骨骼崩解,化为最普通的骨粉,落下。
    阴影怨灵所化的漆黑利箭,在距离儺巫后背仅有三尺时,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破灭、消散。
    林间翻滚的雾气人脸,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无声嘶吼,迅速淡化、消散,重归普通的林间湿气口仅仅一步,一字。
    刚才还危机四伏、杀机毕露的伏击圈,瞬间被清扫一空!
    除了满地狼藉的枯枝碎骨和渐渐平息的能量余波,再没有任何敌人存在过的痕跡。
    阿古娜三人维持著结阵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祖灵庇护光罩因为失去攻击目標而缓缓消散。
    岩山手中的黑铁短棍还举在半空,影梭保持著出击的起手式,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厉绝与儺巫虽然对李行长的实力有所预估,但亲眼见到这近乎“言出法隨”般轻描淡写净化一方邪域的手段,依旧感到心神摇曳。
    这就是神通境!而且是掌握著顶尖净化神通的强者!
    “雕虫小技。”李行长收回脚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投向森林深处某个阴影格外浓郁的方向,“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现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林木的阻隔,直达那片阴影的核心。
    短暂的死寂后,那片阴影如同煮沸的黑水般翻滚起来。
    两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出。
    皆是身披破烂黑袍,脸上戴著残缺的银色面具,只露出紫黑色的嘴唇。
    其中一人身形较高,气息也更加阴冷晦涩,赫然达到了阴神境后期!
    另一人稍矮,但也有阴神境初期的波动。
    两人周身缠绕著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阴影与诅咒气息,与这片被污染的森林隱隱共鸣,显然在此经营已久。
    “神通境————净化之力————”较高的那名黑袍人,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难怪能取走星核”,净化千秽瘴————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插手我圣教与这些蛮子的千年旧怨?”
    李行长漠然地看著他:“我是何人,与你无关。此地污秽,我看不惯,顺手清理罢了。至於旧怨————”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誚:“躲在阴影里啃食尸骨、污染山川的虫子,也配谈“怨”?”
    “你!”稍矮的黑袍人气息一滯,眼中猩红光芒暴涨。
    “找死!”较高的黑袍人一蚀魂使,声音陡然变得尖利,“纵然你是神通境,在这蚀骨林”中,藉助圣月余辉与千年积秽,本使也未必怕了你!既然你执意要与我圣教为敌,那就留下吧!你的神魂,正好作为献给圣月的上佳祭品!”
    话音未落,蚀魂使与另一名黑袍人同时动了!
    两人身形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翻滚的漆黑雾气,雾气中无数扭曲的鬼脸若隱若现,发出尖锐的厉啸!
    雾气迅速瀰漫,將李行长及其身后眾人所在区域完全笼罩!
    同时,地面那些尚未被彻底净化的骨粉、周围的腐朽树木、乃至空气中残留的怨念,都疯狂地向著黑雾匯聚,为其增添威势!
    黑雾不仅遮蔽视线,更能侵蚀神识,吞噬生机,污染法力!
    这正是“蚀月教”的招牌合击之术——“蚀魂雾瘴”!
    在这片被他们长期经营污染的森林中施展,威力更是倍增!
    “尊客小心!”阿古娜惊呼。
    厉绝与儺巫立刻再次撑起防护,將阿古娜三人也护在其中,紧张地看向被黑雾吞没的李行长。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阴神境巔峰修士饮恨的蚀魂雾瘴,李行长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点纯净无瑕、仿佛能照彻世间一切黑暗与污秽的乳白色光芒,自他掌心亮起。
    初时如豆,瞬息间便膨胀、绽放!
    “净世,莲开。”
    清朗平和的声音响起。
    那点乳白光芒骤然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九品莲台虚影,悬浮於李行长头顶。
    莲台缓缓旋转,每一片花瓣都流淌著净化万邪的神圣光辉。
    光辉洒落,如同初升的朝阳驱散晨雾。
    那笼罩天地的、翻滚嘶吼的蚀魂雾瘴,在接触到莲台光辉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
    “嗤嗤嗤——!”
    剧烈的、如同冷水泼入滚油般的声音响成一片!
    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退散!
    雾中那些扭曲的鬼脸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迅速淡化、湮灭!
    隱藏在黑雾深处、试图操控雾瘴发动致命一击的两名黑袍人,身形被迫重新凝聚,暴露在莲台光辉之下!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神通?!”蚀魂使发出惊怒交加的吼叫,他感觉自身苦修多年的蚀魂阴煞,在这莲台光辉照耀下,竟然如同雪遇烈阳,飞速消融!
    甚至连神魂都感到阵阵刺痛与虚弱!
    另一名黑袍人更是不堪,周身黑气狂泻,气息急剧跌落,眼中充满了恐惧。
    “净化一道,克尽天下邪祟。尔等以污秽为食,以怨念为力,在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李行长语气平淡,头顶莲台虚影光芒更盛。
    他不再给对方任何机会,伸出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隨著他手指收拢,那朵莲台虚影缓缓下沉,无形的净化力场如同天地烘炉,將两名黑袍人牢牢锁定、包裹!
    “不—!圣月永恆!蚀魂不朽————”蚀魂使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所有力量,甚至不惜燃烧本源,体表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符文,试图抵抗。
    然而,在无垢莲界这至纯至净、层次极高的神通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莲台虚影轻轻一颤。
    两名黑袍人的身体、连同他们身上的黑袍、面具、以及体內所有的蚀魂阴煞,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污跡,从微观层面开始崩解、净化、消散。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只有最纯粹的光辉流转。
    数息之后,莲台虚影缓缓上升,重新没入李行长掌心。
    原地,只剩下一片被净化得异常“乾净”、连地面腐殖质都透出清新气息的空地,以及两缕极其精纯、但已失去所有邪恶意念与个人烙印的阴影本源能量,悬浮在半空。
    李行长隨手將这两缕能量收起,纳入系统。
    【叮!获得蚀月教阴神境本源x2!获得功德值:5000点!】
    系统的提示声传来。
    尘埃落定。
    森林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是这片区域的“蚀骨”之意,已然淡去了七八分。
    阿古娜、岩山、影梭怔怔地看著负手而立、衣袂不染尘埃的李行长,仿佛看到了行走在人间的祖灵。
    厉绝与滩巫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本体的这具化身,实力越发深不可测了。
    “继续赶路。”李行长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两只苍蝇,语气依旧平淡,“经此一战,对方短时间內应该不敢再轻易拦截。但我们仍需儘快抵达“熔火之心”。”
    阿古娜回过神来,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恭敬无比地躬身:“是!尊客神威!请隨我来!”
    她此刻对完成古约的信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如此强者主导,何愁圣器不成?何惧蚀月邪祟?
    队伍再次启程,速度更快。
    接下来的路程,果然再未遇到像样的阻截,只有一些零星的、不成气候的污染生物,也被轻易解决。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传来轰隆的水声,空气中潮湿的水汽与淡淡的硫磺味混合在一起。
    穿过最后一片密集的怪木,一条汹涌奔腾、河水呈现浑浊黄褐色的巨大峡谷,横亘在眾人面前。
    峡谷两侧崖壁高耸入云,怪石嶙峋,雾气繚绕,隱约可见无数大小不一的洞穴密布其上,如同蜂巢。
    水声震耳欲聋,黄褐色的河水撞击在礁石上,溅起浑浊的浪花。
    “尊客,前方便是迷魂峡”。”阿古娜指著峡谷对面,“渡过此峡,再翻越毒炎山”,便能抵达熔火之心”的外围区域。
    但此峡诡异,河中不仅有剧毒水兽,更瀰漫著一种能扰乱方向感与神识的天然瘴雾,配合崖壁洞穴中棲息的迷魂蝠”,极易令人迷失,困死其中。我族有秘法,可暂时抵御瘴雾,並避开迷魂蝠”活跃的洞穴区域。”
    她取出一只小巧的、由某种红色矿石雕刻而成的哨子:“需以血脉之力吹响引路石哨”,方可感应到对岸祖灵留下的安全路径標记。”
    李行长望向那雾气翻腾、水声咆哮的峡谷,点了点头。
    最后的关卡,就在眼前了。
    熔火之心,地心炎,以及那未完成的圣器器胚最后的关键,即將揭晓。
    然而,他心中隱隱有种预感,蚀月教在此地的经营,恐怕不会仅仅局限於“蚀骨林”。
    这看似天险的“迷魂峡”与“毒炎山”,或许也藏著未知的凶险。
    “准备渡峡。”他沉声道,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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