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流g650的引擎轰鸣声被西北荒漠的狂风撕碎。
龙飞扬走出机舱时,裹挟著沙砾的风直往领口里灌。
这里是距离祈连山脉最近的军用补给站。
没有红毯,没有接机队伍,只有一辆满是灰尘的越野车停在跑道尽头。
龙飞扬拉开车门,把背包扔进副驾,一脚油门踩到底。
望仙镇。
这个在地图上甚至找不到標註的边陲小镇,此刻却成了整个古武界的风暴眼。
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顛簸了两个小时,终於在一块被风沙侵蚀得看不清字跡的石碑前停下。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旁全是低矮的土坯房。
但街上的人却不少。
穿著道袍的道士、披著袈裟的和尚、一身衝锋衣的现代探险者,甚至还有几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
龙飞扬推门下车。
他右手缠著厚厚的白色绷带,掛在脖子上,左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起来就像个来这儿寻求神医救治的倒霉蛋。
“这就是望仙镇?”
龙飞扬扫了一圈。
至少有十几道隱晦的气机锁定了自己。
有的贪婪,有的警惕,更多的是不屑。
一个断了手的废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龙飞扬没理会那些窥探的视线,径直走进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龙门客栈”。
名字俗得掉渣。
但敢在这种地方叫这个名字,老板通常都有点背景。
大堂里人声鼎沸,烟雾繚绕。
龙飞扬刚一进门,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了几秒。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准確地说,是盯在他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上。
“老板,住店。”
龙飞扬走到柜檯前,屈指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敲了敲。
柜檯后坐著个打瞌睡的老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房了。”
“通铺也没有?”
“马棚还有个空位,五千一晚,爱住不住。”
老头翻了个身,继续打呼嚕。
周围传来一阵鬨笑。
“这残废还想住店?回家喝奶去吧!”
“五千睡马棚,这价格公道,毕竟这里可是寸土寸金。”
一个光著膀子、胸口纹著下山虎的大汉把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把玩著一把剔骨刀,一脸戏謔地看著龙飞扬。
龙飞扬转过头。
“你在跟我说话?”
“怎么?不服气?”
纹身大汉把刀往桌子上一插,站起身,接近两米的身高像是一座铁塔。
“小子,看你这身行头不错,把你身上的钱留下,再给爷磕三个响头,爷心情好,或许能赏你个墙角蹲蹲。”
大汉伸手就要去抓龙飞扬的衣领。
龙飞扬没动。
就在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即將碰到他衣领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大堂。
紧接著是杀猪般的惨叫。
没人看清龙飞扬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那个纹身大汉的手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整个人痛得跪在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龙飞扬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
“啊——!!!”
大汉的惨叫声高了八度。
“现在有房了吗?”
龙飞扬鬆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嫌弃地擦了擦手指,然后把纸巾团成一团,弹进旁边的垃圾桶。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起鬨的人,此刻全都低下了头,假装在喝茶或者数桌上的苍蝇。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单手废掉一个外劲巔峰的高手,这残废是个硬茬子。
柜檯后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身体,那双浑浊的老眼精光一闪而过。
“天字一號房,一万一晚。”
老头扔出一把铜钥匙。
龙飞扬拍下一叠红色的钞票,抓起钥匙上楼。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大堂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这人是谁?”
“没见过,面生得很。”
“看那身手,至少是內劲大成,甚至可能是半步宗师。”
角落里,几个穿著黑色武士服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隨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
天字一號房。
环境还算凑合,至少床单是乾净的。
龙飞扬关上门,把背包扔在床上。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的街道上,那几个穿著武士服的人正在跟一个路边摊的小贩比划著名什么,时不时往楼上看一眼。
“东瀛人?”
龙飞扬冷笑。
这帮孙子鼻子倒是灵,这么快就闻著味儿来了。
龙飞扬嘴角冷笑,这下有的玩了。
当即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那是他让杨小安特意准备的“礼物”。
几根细若游丝的透明丝线,几枚淬了剧毒的钢针,还有一个微型的感应起爆器。
十分钟后。
龙飞扬拍了拍手,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整个房间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但实际上已经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只要有人敢不请自来,保证让他爽上天。
夜深了。
外面的风沙声越来越大,像是无数厉鬼在哭嚎。
龙飞扬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他在等。
等鱼上鉤。
凌晨两点。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一道黑影像是壁虎一样贴著天花板滑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到了天字一號房门口。
黑影停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管子,顺著门缝插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白烟飘进房间。
那是特製的迷魂烟,哪怕是一头大象,吸上一口也得睡上三天三夜。
黑影等了五分钟。
估摸著里面的人应该已经睡死了,这才掏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轻轻拨开了门閂。
“咔噠。”
门开了。
黑影闪身而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发出微弱的红光。
床上隆起一个人形轮廓。
黑影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什么华夏高手,还不是要死在伟大的忍术之下。
他举起匕首,对著心臟的位置狠狠刺下。
“噗!”
匕首刺穿了被子。
手感不对。
空的!
黑影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想要后撤。
晚了。
“崩!”
一声琴弦断裂般的脆响。
黑影感觉脚踝一紧,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倒吊著提了起来。
“八嘎!”
黑影大骂一声,挥刀就要去割脚上的丝线。
就在这时。
四周的墙壁上突然射出十几道寒光。
那是淬了毒的钢针。
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
“噗噗噗!”
钢针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黑影像是一只被钉在標本板上的蝴蝶,四肢都被钢针贯穿,死死钉在天花板上。
鲜血顺著伤口滴落,在地板上匯聚成一滩。
“啪。”
灯亮了。
龙飞扬坐在房间角落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那只缠著绷带的右手,此刻正灵活地转动著一把指尖刀。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地老鼠耐不住寂寞。”
龙飞扬吹了吹茶沫,抬头看著那个被掛在天花板上的忍者。
“黑龙会的?”
忍者死死咬著牙,一声不吭。
他的面罩在刚才的挣扎中掉落,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只是此刻这张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钢针上的毒发作了。
“不说?”
龙飞扬放下茶杯,站起身。
“没关係,我也没指望你能说。”
“反正你们这帮人,除了切腹就是自爆,也没什么新鲜花样。”
忍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果然。
他的腮帮子突然鼓起,想要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囊。
“嗖!”
一道金光闪过。
龙飞扬手中的指尖刀飞出,精准地切断了忍者的下頜骨。
“啊——”
忍者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惨叫,满嘴是血,想死都死不了。
龙飞扬走到他正下方,抬头看著这件“艺术品”。
“回去告诉你们会长,或者隨便什么阿猫阿狗。”
“那个叫井上雄的废物我已经送下去了,他不孤单。”
“这次来祈连山,我不介意多送几个人下去陪他打麻將。”
说完。
龙飞扬打了个响指。
那根吊著忍者的丝线突然鬆开。
忍者重重摔在地上,正好落在龙飞扬脚边。
“滚。”
龙飞扬一脚踢在忍者的肚子上。
这一脚没用真气,纯粹是肉体力量。
忍者像个皮球一样滚出了房门,一直滚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然后顺著楼梯一路滚了下去。
楼下传来一阵骚乱。
有人尖叫,有人拔刀。
龙飞扬根本懒得理会。
他关上门,重新掛上门閂。
这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菜,还在后面。
他重新坐回床上,从怀里掏出那半块龙形玉佩。
玉佩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萤光,似乎在指引著某个方向。
那是秘境的入口。
也是地狱的大门。
“断情草……”
龙飞扬握紧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梦辰,等我。”
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
紧接著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隆——!!!”
整个客栈都晃了三晃。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龙飞扬猛地拉开窗帘。
只见镇子西边,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那个方向……
是黑龙会的临时据点!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爆炸產生的气浪即便隔著几条街,依然震得窗欞嗡嗡作响。
龙飞扬站在窗前,眼睛微眯。
那不是他的手笔。
他在黑龙会忍者房间里留下的“礼物”,充其量只能炸飞半个楼层,绝不可能搞出这种夷平整个街区的动静。
有人截胡。
或者说,这潭水里,除了他这条过江龙,还藏著其他的食人鱼。
“有点意思。”
龙飞扬拉上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既然有人愿意代劳清理垃圾,他也乐得清閒。
至於那个抢了他猎物的人是谁,並不重要。
只要別挡他的路。
这一觉,龙飞扬睡得很沉。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望仙镇的早晨比夜晚更热闹。
龙门客栈的一楼大堂被改成了一个临时的茶馆,几十张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菸草、羊肉膻味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的怪味。
龙飞扬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碗羊杂麵,两个肉夹饃。”
“好嘞!”
伙计甩著抹布,麻利地擦了擦桌子。
四周的议论声根本压不住,直往耳朵里钻。
“听说了吗?昨晚黑龙会的据点被人端了!”
说话的是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一只脚踩在长凳上,唾沫星子横飞。
“废话,那动静跟打雷似的,聋子都听见了。”
旁边有人接茬,“听说是一个使剑的高手,单枪匹马杀进去的,黑龙会那个什么分会长,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劈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