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精灵的“精神豁免”
    地牢里阵阵冷风颼颼而过，炬上的火焰隨之摇曳，尽头处掛著张黄褐色的地图，恩来尼和珞太希亚这两个区域被圈了出来。
    “克拉肯”作为海上小有名声的移动型经济巨轮，穿行在不同的海域，光是路费和打点关係的开销都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自然而然，一些特殊的外快应运而生，拍卖行、餐厅、精灵贸易————维婭怀疑这群畜生贸易的不止是精灵，因为她刚才发现其他牢笼里，也有著不是尖耳朵的人。
    “你说你饿了，那你想吃什么？”
    林祈感觉自己应该需要拿点吃的给对方。
    “要不试试火淇淋？”
    话语一落，维婭抬手指向旁边的火炬，仿佛只要面前人点头，她就立马伸手將其掰下来。
    林祈身上所有食物都被送给了上次的赏金猎人了，那只能就地取材了。
    儘管对方看起来不像是能吃火炬的样子。
    可万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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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精灵像是尊会呼吸的雕像，跪在原地。
    麻烦的npc————林祈默默打了个標籤，他控制角色继续探起地图。
    走廊的后方开了一扇圆形窗子，一抹阳光洒入，如同金色的分割线，將那些见不得光的“货物”藏在黑暗中。
    “妈妈，我好冷。”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面容乾瘦的母亲跪在硬板床的旁边，將女儿抱在怀里。
    她身上那脏兮兮的蓝色麻布衣有部分被撕了下来，大片发青发乌的肌肤裸露在外。
    “可是我好冷啊，我是不是生病了。”孩子蜷缩在单薄的蓝色“被子”里，时不时打了个冷颤。
    阿莉亚感受著怀里那滚烫的温度，她无助到了极致。
    那群该死的、应该被丟进地狱里永生永世折磨的恶魔们绝不会在意一个孩子的生命。
    对於他们来说，他们自己孩子生命的价值甚至不如一个乾净的抹布，又怎么会捨得给她治病。
    咚、咚、咚。
    鞋跟踩在石砖地板上的清脆声响起。
    阿莉亚连忙转过头去，一位淡金色长髮的身影正走过。
    “您、请您等一下！”
    哪怕心里对於这群人再怎么的怨恨，可为了自己的女儿，她也不得不低下头颅。
    那金髮身影停了下来，冰蓝色眸子向著右侧的牢笼里投来目光。
    “我————我的孩子发烧了。”
    阿莉亚还没说几句话，就已经气喘吁吁。
    “她现在真的烧得很重，如果她死了，你们也少赚一分钱不是吗？”
    “救救她吧————不需要吃药，给我们一桶热水就好了————”
    阿莉亚语气哀求，她双手死死抓著面前的栏杆。
    她的丈夫常常说，命运是公平的，夺取了你什么东西，就会给予你相应的补偿。
    阿莉亚不认同这句话，她觉得现在简直糟糕透了，女儿发著高烧，自己必须向著这一切的祸首卑躬屈膝，苦苦哀求。
    “后退。”
    冷漠的声音在阿莉亚耳边响起。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后退了两步。
    阿莉亚手刚离开栏杆，一条金色的线將那对她来说无法逾越的牢笼轻易切开。
    碎成好几段的栏杆砰砰掉在地上，弹了几下，就仿佛阿莉亚那起伏的心情。
    不是钥匙，而是用蛮力將牢笼打开————难道这个人和上面那群恶魔不是一伙的？
    我们得救了？
    阿莉亚眼里忽然有了光，她抬起头来想道谢，可面前那个人早已经没了身影o
    咔“谢谢您，感谢您救了我们！”
    “厉害啊姐们，要不跟我走，我记得这里有条小路可以绕开上面那群人。”
    “这位女士，您的善意终会被神灵眷顾。”
    维婭看著“自己”又救了很多人，那些凡铁製成的牢笼对於她形同虚设。
    有人热泪盈眶自己终於自由了，有人小声啜泣起来，有人激情拥抱————
    只有精灵，只有这个尖耳朵的种族，被忽视而过，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维婭开始以为是最初那个精灵態度的原因，可后面也排除掉了。
    因为也有囚徒见面就將犹格先生当成船员恶语相向，依旧仁慈谅解了这小小的逾越，给予了对方自由。
    所以到底是哪方面出了问题————
    不对！
    窗外乌云密布，雷光闪过，好似劈开了维婭心中的疑惑。
    就是態度！
    她想起来了，这位神灵似乎对世间一切都有著近乎漠视的平等，他可以容忍两者之间存在所需所求，却无法容忍不可违逆的上下关係。
    而精灵缺乏常识，从小被灌注的思维让他们丧失了主动性————这恰恰踩中了这位神灵的雷区。
    犹格先生极为欣赏富有主动性的生灵，从不吝嗇他的嘉赏。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维婭曾经主动去探寻这位神灵的名讳，最终在《光之启示录》里得到了相应的答案。
    其中要说没有犹格先生的意思，维婭是万万不信的。
    在摧毁不知道多少个牢笼，释放了多少个囚犯后，地牢里热闹了起来。
    那些被压抑许久的人聚在一起，想要大声发泄自己的喜悦，可又害怕被上面的船员察觉。
    但很快，他们意识到自己只是目睹到了自由的曙光，尚未真正逃出这片地狱。
    外面还有著数十个全副武装的恶徒等待著他们，其中不乏掌管了超凡伟力的升华者。
    所有人下意识地將希望放在了这个解救他们出来的人身上。
    “我们该怎么称呼您？”
    一个穿著相对乾净得体的男人被推举了出来。
    他嗓音醇厚中带著干哑。
    这位金髮女人抬起眸子，盯著面前的男人，过了好几秒答道：“维婭·繁亚尔。”
    “繁亚尔女士，您救了我们，我们应该付出什么？”
    男人明白对方肯定不是白白救他们。
    “去楼上，然后活下去。”维婭说。
    果然————男人心里一沉，他很轻易地听出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这位女士也许图谋著船上的什么东西，她需要一个靶子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好让自己能够伸展地出拳脚。
    而他们这群“货物”正是最为完美的靶子，一旦离开牢笼，哪怕这位女士动手很乾净，守卫未能及时传出讯息，也最多几个小时，其他人就会意识到这里出问题了。
    到时候整艘船的注意力都会放在他们这群逃跑的囚犯身上。
    不过男人没有被利用的愤怒，反而心怀感激。
    当这艘船驶入恩来尼的海域，那他们將永无翻身之地。
    他们太需要一次机会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了，而这位女士为他们带来了这次机会，应当欢呼雀跃才对。
    “祝您能够早日拿到自己所需之物。”
    男人郑重地祝福道，旋即走回了人群里，他对著凑过来的人们说了什么。
    惊讶、兴奋、担忧、惶恐————种种情绪浮现在这群人脸上，他们小心地向著楼上走去。
    维婭没有跟隨著一同离开，而是来到了第一间牢笼前。
    这位精灵依旧长跪不起，表情呆滯，眼眸毫无灵性。
    “你好。”维婭弯下腰挥手。
    林祈打算进行最后一次互动。
    他估计这次离开后，要很久后才会来这里了，以著这个游戏的细节程度，这群精灵大概得凉凉。”
    精灵低垂脑袋。
    还是这个反应！
    林祈嘆了口气，正欲离开，可忽然间脑子里有了个想法，於是折返回来：“抬手。”
    精灵呆呆地抬起右手。
    见状，林祈来了兴趣，他继续打字：“跳一下。”
    精灵跳了一下。
    “伸腿。”
    精灵有些困难地抬起腿来，因为姿势原因，她下一刻就因为失了平衡，倒在了地上。
    “攻击。”
    精灵没有反应。
    已经被调好了吗————林祈兴趣渐渐降下去。
    这种言听顺从的表现让他有种训狗的既视感。
    林祈不是变態，如果真是只大金毛，他说不定就心动，可面前的却是个类人生物，那真是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你终究不是我的布鲁斯————”维婭耳畔响起神灵的嘆息。
    布鲁斯？维婭第一次从犹格先生口中听出明显的遗憾之意。
    难道是位足够虔诚且强大的信徒，然后因为某些原因死去了？
    她觉得只有这种存在，才会让那至高的神灵都觉得可惜吧。
    林祈最终看了两眼这个毫无灵性，仿若傀儡的精灵。
    他突发奇想：“你自杀吧。”
    维婭一愣，旋即她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咔嚓————锁被那五根纤细的手指捏坏，掉在了地上。
    失去锁的桎梏，大门自然敞开。
    银色长刀被维婭毫不怜惜地扔在地上，滚到了精灵女人的脚边。
    倘若让其他炼金术师看见了有人如此粗鲁的对待这件“艺术品”，怕是会直呼暴殄天物。
    天花板不断有水滴落下，精灵女人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耳边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与火炬燃烧声。
    "
    在维婭的注视下，她捡起了那把长刀。
    好轻。
    这是精灵女人的第一想法，这柄半个人高的长刀拿在手上却像是羽毛般那么轻盈。
    长刀被调转反向，剑尖直指脖颈。
    她呼吸开始沉重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如洪水衝击胸腔。
    天花板雨水滴答落下，她想起了那群离开牢笼的人们。
    余光瞥见走廊的窗户，外面是翻滚的海浪，汹涌澎湃。
    通往上层的大门被打开，地牢里那浓郁的臭味淡了几分。
    精灵女人的心神从未放在这些事物上，可这些事物不受控制地涌进她的脑海，融化著她內心某个不可僭越的台阶。
    ，”
    她心里一横，將长刀用力往脖子一抹。
    哐当—
    印有11號的项圈掉在地上，自中间的数字处截断，成了两个分散的一。
    精灵女人剧烈呼吸喘气，她带著一种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期望，抬头看向面前的金髮女士。
    “啊？还有精神豁免？”
    林祈略显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