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闯入,根本碰不到这道线,非得踏进最里头才算数。
“应该不是你。”
她扫了寧天枫一眼。他是自己走后房里唯一的活人,自然头一个被怀疑。可转念一想,若他真能破开自己的催眠,又怎会乖乖跟著她回来?难不成专程来耍她玩?
念头一转,她记起方才代自己巡山的那三人——莫非是他们溜进来了?
可为何?
明明亲眼瞧见这个男人,却没去稟报姥姥,反倒像捧著宝贝似的,巴巴来找她……这事透著古怪。
她忽然脊背一凉:自己处境,恐怕比想像中危险得多。
要么立刻把这男人送去姥姥面前,要么——乾脆把那三人拉拢过来。
既然他们不肯告发,就只有两种可能:怜悯她,或有求於她。
前者?她冷笑一声。姥姥手下这群人什么德性,她比谁都清楚。指望他们发善心?不如等黑山开口说话。
她从前总笑聂小倩傻,可想到对方至少有个肯为她豁命的朋友,心里又泛起一丝酸涩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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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只剩后者了——他们有事相求。
可她有的,他们大多也有;真要说差別……似乎只差一样……
想到这儿,小绿偏过头,目光落在一旁怔怔出神的寧天枫身上——若说这整座山里还有谁算得上“异类”,大概就只剩他了。
莫非她们也想把他吞进肚里?
待会儿倒是可以试一试。
既然已经撕破脸,小绿反倒不慌了。他们若真要揭发,早该衝进来喊打喊杀;迟迟不动手,便说明顾虑尚存——往后告密的念头只会越来越淡,至少今夜,她不必提防背后冷箭。
“小郎君,让奴家瞧瞧,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勾魂的本事。”
小绿本不叫小绿。她死后被姥姥擒住,拖进阴窟,从前的名字、生前的岁月,全被一层层剥得乾乾净净,只留下这个代號,像一道烙印,刻在皮肉深处。
虽记不清来路,却仍有些残片浮在意识边缘:譬如如何用眼波牵人魂,如何以低语乱人心——那曾是她的营生。
如今呢?不过是从指尖碰触,换成唇齿未启、幻影先至罢了。
她抬手一掠,五指在寧天枫眼前轻晃,幻术应声而散。既把他带回来,总不能让他一直泡在梦里醉生梦死。
她对他那句“自东而来,西行救世”倒是上了心。
可惜嘴上说得慷慨,本事却稀鬆平常。不过嘛……聊胜於无,逗弄起来,倒也不赖。
“公子,醒啦?可还受用?”
寧天枫缓缓睁眼,小绿已贴得极近,吐气如兰,眉梢眼角全是娇软情態——显然方才的幻境,专挑人最贪恋的滋味下料。而他自己,偏偏演得入戏,沉溺得恰到好处……
在她眼里,自己岂不活脱脱是个馋色忘命的浪荡胚子?
“敢问姑娘,邀我至此,所为何事?”
他双手抱拳作揖,袖口微垂,暗中灵力已在指尖凝成一线寒芒——若她稍有异动,剑气便將破空而出,教她尝尝什么叫仙门剑意。
“哎哟~公子好生薄情!”小绿掩唇轻笑,眼波流转,“您可还记得梦里奴家怎么伺候您的?这才刚醒,倒翻脸不认人,还问起奴家的用心来了?”
寧天枫眉头一拧,语气转冷:“梦终归是梦。还请姑娘放行——我身负天命,留我不成,害我更不成,因果业火,烧的可不是我一人。”
这话他此前说了不少虚言,唯独这句,字字属实。
这具分身气运確实硬朗,否则早被拖去见姥姥了——虽说,那本就是他求之不得的归处。
小绿静静看著他,忽而一笑,点头应允,似是信了。
“自然依你,我的『救世主』——不过嘛,得熬过今夜才行。对了,您不是说那只是幻境么?那现在……可是真真切切的现实哦——要不要,再续一程?”
她眼尾一挑,兴致已起。
寧天枫心头微动:若反手给她套个幻阵,倒是一了百了。
可这念头刚起,小绿却已从他眼中读出迟疑——分明是欲拒还迎,假正经里裹著真动摇。
果然,男人骨头都一个样。
小绿眸光倏然转凉,兴致全无。且不说此事已被撞破,单看此人言行做派,便知不过是个空有架子的草包。
她指尖一凉,笑意未减,眼神却已如双刃出鞘。
寧天枫无声嘆气:这年头,连魔道女修都爱装纯扮痴,竟因他守著分寸,便当他是块可啃的嫩肉?
“小绿师姐!我们有要事稟报!”
是那三人中的一个。怎地来得这般急?
寧天枫悄然收势,小绿心底也悄悄鬆了口气——果然,他们是冲这男人来的。
只不知是想抢功,还是另有所图?
若只为拿他邀赏,她毫不介意拱手相让。毕竟方才试探一番,此人不过尔尔,远不如她期待的那般棘手或有趣。
倘若能借他引门外三人入局,真正攥紧手里的权柄……那才是要紧事。
“师姐安好。另外两位还在前门值守,是我代他们来传话——对了,我叫花欒纱。”
小绿推开木门,门外却只站著一人。
还是那三人里最不出声的那个,平日连影子都难见,名字更是听过就忘。
她原以为此人不过是陪衬的布景,可有可无;没料到,今日踏进门来的,竟是他。
小绿頷首,侧身让开门槛,对方踏进屋內的一瞬,目光便撞上了寧天枫——她脚步猛地一顿,指尖一颤,袖口簌簌抖了两下。
“师姐……我、我是不是撞上什么要紧事了?要不我先迴避?”
花欒纱一眼瞥见屋里那男人,喉头倏地一紧,额角沁出细汗。她压根没料到小绿刚回山就急著开荤,心头直打鼓:这男人怕是连热茶都来不及喝一口,就要被按在榻上了!她转身就想撤。
“不,你来得正好。”
小绿见她这般反应,反倒舒了口气——果然,冲的就是他。
照她眼下所察,此人绝非閒逛至此,十有八九是盯上了寧天枫。既如此,倒不如敞开来分一杯羹。
她早对这男人失了兴致,可人是她亲手掳来的,总不能白忙一场,好歹得榨出点滋味再撒手。
寧天枫眉梢微挑,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笑意。这三个女人,竟没一个打算问问他愿不愿意?
虽说早有人嚷过“放著我来”,可真凑齐四张嘴,也未免太满当了些。
“不知师姐唤我来,所为何事?”花欒纱语气发虚,原以为自己闯了祸,谁料小绿非但不恼,还笑得意味深长,话里像裹了蜜糖又掺了刺。
她一时摸不清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花欒纱师妹,该不是为这男人来的吧?若是要自用,咱们好商量;若是献给姥姥……功劳怎么记,倒得掰扯清楚。”
若真献上去,小绿巴不得甩手不管——她懒得爭那点赏。
可若她们图的是人……那可就有意思了。
“不!我们是来投奔师姐的!”
“啊?”小绿猝不及防,耳根腾地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