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登神仪式

    第196章 登神仪式
    王立这句话说完,车厢內压抑的情绪如同被点燃的引线,骤然爆发。
    最年轻的小师弟仿佛被抽走了魂,怔怔地坐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著脸颊潜然而下,他却浑然不觉。
    老三和老四则是不愿相信,神经质般的喋喋不休,试图从王立的话语中找出漏洞,反驳他的结论。
    邱老道保持沉默。
    王立也没有反驳,静静的坐在那里,任由他们说。
    两人见他默不作声,嗓门反而拔得更高,爭得愈发激烈。
    仿佛声音够大,就能逆转刚刚那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他们与其说是在反驳王立,不如说,是在拼了命地说服自己。
    此时此刻,伊然侧著身体,隔著车厢的后玻璃,望向正后方。
    远处,橙乡与桃乡交界的荒野上,狂风依旧如泛滥的洪水,一遍遍冲刷著阴沉的地表。
    气流嘶鸣,呜咽声里夹杂著某种似兽非兽的悽厉长嚎,在昏暗中层层盪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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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这喧器截然相反的,是下方死寂的大地。
    它如同开始腐烂的巨尸,一动不动地匍匐著,透出死气沉沉的味道。
    荒草与枯枝的轮廓,已同自身扭曲的影子彻底融为一体,沉沉地陷落,凝固成一片近乎粘稠的浓墨。
    而在这片凝固的黑暗中心,却反常地升腾起一团五彩斑斕的朦朧幻光,恍惚间,竟有几分霞光漫染地平线的瑰丽。
    幻光之上,天空被一圈圈同心圆状的云层,从內到外分割成层次分明的巨大圆环。
    乍一看去,那斑斕的光晕每扩散一分,天上的云之圆环也隨之微微鼓动,如同正在缓慢呼吸的活物。
    才离开不久,那片荒野的污染程度,已恶化到肉眼可见。
    照此速度,要不了多久,这畸变体散播的污秽,恐怕就要吞没太平镇————甚至,突破靖海市的边界!
    “別吵了!”
    似乎是被老三老四的聒噪搅得心烦,邱均老道猛地睁开半闔的双眼,沉声说道:“事已至此,再难挽回————儘快撤离吧!”
    车厢內霎时一静。
    老三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触及邱老道那苍老却锐利的目光,最终还是颓然闭上。
    老四也像被抽乾了力气,瘫坐回去。
    短暂的死寂中,只余下车轮轧过路面的单调声响,以及窗外愈发悽厉的风嚎。
    王立抬起头,淡薄的阳光映著他深陷的眼窝:“师兄,若我们布设上清法坛,遣酆都鬼將,未必不能与那恶神一搏。”
    邱老道深深吸进一口浊气,又重重吐出,窗外的阳光在他浑浊的瞳孔里闪烁明灭:“人不够!设置上清法坛的前提,是必须得有护法仪仗————至少得有九个人,如今我们这点人手,远远不够!”
    他收回目光,枯槁的手按在王立肩头,重若千斤:“別想著拼命了,那是送死!眼下————我们得留著这条命。”
    邱老道的话可以说是一锤定音。
    眾道人当即达成一致,决定趁著畸变体还未彻底復甦,就这么开著轿车,一路马不停蹄地离开靖海市。
    见他们已经有所决断。
    ——
    伊然当即在几个群里发了一条信息,让看到的人立刻离开靖海市。
    紧接著,他便告別了一眾道人,下车直奔养殖中心,准备带上亲朋立刻撤退。
    准確的说,是兵分两路。
    伊然很清楚,自己在大方伯那边是掛了號的,仇恨拉得极满,对方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若与程昂他们同行,只会將最大的危险引过去。
    分开走,自己一路,让程昂他们带上家人一路,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总之,能跑掉几个是几个。
    不过————他刚回养殖中心的时候,计划便直接宣告破產。
    一李阳在刚刚组建的临时频道里,发来了一连串视频。
    第一个视频里,镜头剧烈晃动,显然是在一辆疾驰的汽车內。
    窗外是靖海市熟悉的街景,然而,无论是路牌、转角还是那栋显眼的商贸大楼,都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出现。
    开车的司机发出近乎崩溃的哭嚎:“谁能帮帮我!?为什么怎么开,都会回到这里?”
    在他几近崩溃的哭诉声中,视频戛然而止。
    第二个视频的画面先是抖动,隨后稳定下来,对准了一对穿著睡衣和拖鞋的夫妻。
    背景是极为常见的居民楼和一条狭窄的巷口。
    女人已经瘫坐在地,双手掩面,肩膀因抽泣而不停颤抖,颤慄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男人扶著身边冰冷潮湿的墙壁,勉强支撑著身体,语调里充满了惊恐和焦虑:“家门口的这条巷子,我们走了十年,闭著眼睛都不会走错————可今天邪了门了!我们走了整整一个小时!笔直往前走,拐弯,再走————可每次一拐弯,都回到这个该死的巷口!就像有堵看不见的墙!”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那条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巷弄,指尖都在发抖:“两分钟的路,却走不出去————为什么就是走不出去?!我们是不是————是不是撞鬼了————”
    他颤慄的话语,最终被身后妻子更加悽厉的哭声淹没。
    第三个视频的视角,似乎是在高速公路的行车记录仪上。
    前方的道路標誌、隧道、桥樑,开始以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重复出现。
    起初拍摄车辆还在加速试图衝破什么,但几次循环后,车速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在了路边。
    视频里没有哭喊,只有一片死寂,以及录音里传来的,其他车辆同样迷茫而绝望的喇叭声。
    群聊页面的最底端,是李阳麻木而又无奈的语音消息:“老弟,看到了吗?循环的范围在扩散,速度非常快,情况还在持续恶化!”
    “我们————已经被困死了!整个靖海市,就像被一个无形的罩子完全盖住。我试过了,连我的“门”都打不通,力量完全压制住了。”
    “最可怕的是————靖海市外面的世界消失了!我们还能通话,完全是靠著城市內部的基站!”
    “不仅仅是看不见了,甚至跟外界的联繫也完全断绝,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外面的世界。”
    “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有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將靖海市从现实世界中生生剥离了出来,塞进了一个独立的时空碎片里。”
    “这感觉像鬼域,但层级高出太多了,有著本质上的不同————这大概,就是畸变体才具备的手段吧。”
    “兄弟,趁著网络还没完全中断,趁著还能动————想想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抓紧时间去办吧。”
    “再晚,恐怕就真的————没有时间了。”
    语音的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是有气无力,犹如濒死者迴光返照的呢喃。”
    听筒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伊然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望向前方那栋办公大楼,默默驻足站在原地。
    出不去了。
    整个城市,成了一个漂浮在虚无中的囚笼。
    外面的世.————消失了。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荒谬,以至於他的大脑產生了一种奇怪的隔离感。
    伊然抬起头,望向眼前这栋熟悉的办公大楼。
    阳光依旧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著刺眼的光,但此刻这光亮却显得无比虚假,像一场迷离的梦。
    “嘶————呼————”
    伊然闭上眼,深深吸入一口带著凛冽松香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低头望向自己摊开的双手,五指缓缓收拢,紧握成拳,骨节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脆响。
    隨著这个动作,伊然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退无可退。
    那么,站著死,总好过跪著生!
    畸变体又如何?
    他这条命,本就是从一次又一次的幽灾里捡回来的,从户山血海中挣扎出来的,哪一回不是九死一生?
    无非是————將如今的这一切当成幽灾,再博上一次!
    念头至此,伊然猛地抬起头,心念急转间,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王立的號码。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通。
    “李阳有没有给你发消息?”伊然开门见山。
    “发了。”王立的声音传来,没有惊慌,反而显出一种决绝的平静:“视频,还有他的判断————我们都看到了。”
    “很显然,无路可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意味:“师兄刚刚拍板,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我们准备找个合適的地方,布设上清法坛,遣酆都鬼將,跟那东西————碰一碰!”
    “既然如此,加我一个吧。”伊然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犹豫。
    “欢迎之至!”王立的声音里终於透出一丝活气:“但光我们几个还远远不够!师兄说了,布设完整的法坛,至少需要九人协同!”
    “而且绝不能是普通人,必须对诅咒有一定抗性,否则法坛反噬,他们瞬间就会化为脓血!”
    “时间不多了,你应该有办法吧?”
    伊然脑海中瞬间闪过几张面孔,下意识点点头,隨后沉声应道:“有。”
    王立知道他经歷过幽灾,自然也清楚,他身边聚集著一群同伴。
    程昂、戴伟、苗青青————他们都曾直面过幽灾,或多或少都留下了对抗诅咒的免疫力。
    到了这份上,就算是为了他们自己,也必须拼命了!
    “你们师兄弟,马上到我这里来。”伊然此时语速飞快,报出了养殖中心的地址:“我们几个都在这里!”
    “好!”
    王立的回答乾净利落,隨即掛断了电话。
    伊然刚將手机从耳边放下,屏幕还未完全暗下去。
    正当此时,一阵极其突兀,绝不属於正常通讯软体的铃声猛地炸响。
    那声音阴沉压抑,像是老式转盘电话的铃声,却又夹杂著信號不良的电流杂音。
    “”
    他下意识地看向屏幕。
    来电显示,是一片乱码与雪花点的混合物,不断扭曲跳动,根本无法辨识號码。
    伊然死死盯著那不断闪烁,发出刺耳噪音的手机,一股阴惻惻的寒意瞬间沿著脊椎爬升,让他浑身的汗毛倒竖。
    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是?
    大方伯的第一波攻势吗?
    就在伊然脑筋急转,各种最坏的猜测掠过心头时。
    屏幕上那团不断扭曲跳动的乱码雪花,竟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著,逐渐凝聚组合起来,形成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体:“我是凌岳,快接电话。”
    凌岳?!
    看到这个名字,伊然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又猛地鬆开。
    怎么会是他?
    巨大的困惑与强烈的警惕,瞬间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
    接?还是不接?
    短短一秒钟,利弊得失、信任与怀疑在伊然心中翻滚沸腾。
    最终,他按下了接听键。
    这么做確实有赌的成分,但大方伯想要杀自己,实在没必要偽装成凌岳。
    自己跟这位將军,只能说有一面之缘。
    “很好,接了电话,算你还有点灵性。”电话那头传出了凌岳急促的声音:“靖海市目前已经脱离了现实世界,正常电话没法打通,我正在使用鬼来电”跟你联繫。”
    “接下来的话,你必须要听清楚!”
    “我这个电话是偷偷打的,时间不多!”
    “苏恆常,也就是代號维世尊的混帐刚刚提到,大方伯的復甦还不完全!换而言之,它还不是完整的畸变体。”
    “更重要的情况在於,它还不是神!”
    “九幽星君和第十二大曜的神位,以前是一体的,但在星君死亡之后,这二者已经分开了。”
    “神位处於空悬状態。”
    “通过九幽星君的遗体,大方伯能继承祂生前的灵异力量,但没办法继承第十二大曜的神位!
    根据我跟苏恆常的判断,大方伯復甦之后,第一时间不是杀你,而是要尽一切办法继承神位。”
    “没有什么东西比神位更加重要,更何况的是十二大曜!”
    “继承神位,则需要一场特定的法仪,据苏恆常所说,其名为星君夜巡。
    7
    “这就是你们唯一的机会,阻止星君夜巡,阻止大方伯继承神位————或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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