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郡王妃恨不得扑上前撕烂虞知寧的嘴,牙尖嘴利,顛倒是非,多少次靖郡王府都是因为她坏了事!
“太后,臣妇当日也在现场,许芷被册封和亲郡主后,许老夫人就主动归还百万聘礼,绝非靖郡王妃口中所说见势不妙撇清关係。”
虞知寧说的有理有据,条条衝著清河漼氏:“太后,靖郡王妃代清河漼氏赠朝廷百万军餉,胸襟大度令人敬佩。”
上首坐著的徐太后,面上带著淡淡笑意,时不时点头附和:“清河老夫人能养出这么有教养的女儿,確实该赏。”
二人张嘴闭嘴都是清河,听得靖郡王妃心惊肉跳,眼看著徐太后朝著苏嬤嬤吩咐:“传哀家旨意,念其清河漼老夫人教养有功,无偿捐赠百万军餉,即日起册封漼老夫人为正二品誥命夫人,一月后在京举行册封大典。”
“太后!”
靖郡王妃急急打断。
苏嬤嬤已经领旨退下了。
眼看人走了根本拦不住,靖郡王妃恨不得將自己的舌头都给咬掉,先是清河漼氏的嫡长子漼灝入京,又是漼家嫡女被册封和亲公主。
今日又多了二品誥命夫人。
这看似加封荣耀,对清河漼氏来说就是烈火烹油,未尝是好事。
“郡王妃也好些日子没有见过漼老夫人吧?哀家看在漼家办了一次好事的份上,这事儿就既往不咎了,成全你们母女俩在京城团聚。”徐太后隔空抬手,让靖郡王妃和许嬪一同起身。
转而视线看向了许嬪:“许家的衷心,哀家看见了,你常年在后宫不知情也是情有可原。”
说罢便当场恢復了许嬪的位份,许贵妃。
打了个巴掌给个甜枣,两头不得罪,徐太后一番安抚,让许贵妃也无话可说,面上甚至还有几分感激:“多谢太后信任。”
徐太后朝著身边大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扶著许贵妃退下换洗,等人走了,才语重心长地看向了靖郡王妃:“皇上正值壮年,有些事郡王府过於筹谋了,皇上最顾念兄弟情,但危及江山社稷的,自古以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番敲打,让靖郡王妃收敛了不少烈性,低头喃喃是。
说话间苏嬤嬤回来了,弓腰道:“启稟太后,后殿那边传来的动静,嚷嚷著想要见一见郡王妃。”
提及后殿,靖郡王妃眼皮跳了跳,想了半天也猜不出是谁。
“去吧。”徐太后挥挥手。
苏嬤嬤来到了靖郡王妃身边:“郡王妃,这边请。”
一头雾水地跟著在了苏嬤嬤身后赶往后殿,不同於前殿的巍峨威严,后殿多了几分寂寥肃穆。
就连侍奉的宫人也很少。
“嬤嬤,这后殿是谁?”靖郡王妃猜想著极有可能是淑太妃,但转念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淑太妃怎会被囚禁后殿?
苏嬤嬤推开门,嘎吱一声,悠扬的声音传来,阳光洒入,靖郡王妃走进內殿,扑面而来的餿味还有浓浓苦涩药味,混合在一块,著实难闻。
待靖郡王妃看清来人后,露出满脸不可置信。
那人衣衫襤褸,披头散髮地趴在地上,一双脚套著碗口粗的铁链,裸露在外的肤色呈现出不自然的惨白。
抬头时露出整张脸,赫然就是李念凌!
曾经在徐太后膝下承欢多年,受尽恩宠的念凌郡主,竟一夕之间变得如此狼狈。
门敞开捲起一阵寒气,李念凌不自觉蜷缩肩,双手环臂,乾枯的唇瓣微张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苏,苏嬤嬤。”
苏嬤嬤从一旁桌子上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李念凌捧著水大口大口地喝,贪婪又急切,生怕漏掉一滴,一杯见底还不肯罢休,张著嘴去接。
谁能想到不久前,风光无限,温柔嫻静的念凌郡主竟会落得如此下场?
苏嬤嬤站起身看了眼靖郡王妃,略有深意道:“让郡王妃见笑了,按道理,李家犯了大错,李姑娘也是要被处死的,但太后心存仁善,顾念旧情才会將李姑娘养在后殿。”
这话听得靖郡王妃一阵恶寒,目光牢牢盯住了李念凌的脚踝,铁链早就將脚踝磨破,伤口溃烂流脓。
如此折磨,还不如给个痛快。
“苏嬤嬤,我,我想见见太后。”李念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
苏嬤嬤却摇头:“李姑娘,李家犯了重错,太后是不会见你的,往后余生就在此思过吧。”
一抹希冀落在了靖郡王妃身上,靖郡王妃却像是逃难一样离开了,站在寒风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身后殿內时不时发出惨叫声,听得她浑身发麻。
不一会儿苏嬤嬤跟来:“李家的事被戳穿以后,李姑娘就时不时的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自以为通晓前尘往事,不过是胡说八道罢了。”
前尘往事四个字深深刺激了靖郡王妃,她突然就想到了裴衡,指尖攥紧,强撑精神问:“那,那李姑娘可说什么了?”
苏嬤嬤略略思考后道:“李姑娘说將来郡王世子会上位继承皇位,还说皇上命不久矣,郡王府才是最后贏家。”
扑通!
靖郡王妃脚下一软,跌坐在雪地里,脸色堪比地上的雪一样白,她声音颤抖:“简直一派胡言!”
“郡王妃,地上凉您慢著点儿。”苏嬤嬤弯腰搀著人起身,顺势拍了拍衣裳沾染的积雪,似不经意间继续说:“太后自然不会相信李姑娘的话,李姑娘疯疯癲癲的,还说郡王將来会谋害皇上,挟兵谋反,这种荒唐的事,郡王府怎能做得出来?”
句句敲打,若不是身后丫鬟扶著,靖郡王妃险些又要摔倒。
她牙齿都在打颤。
不记得是怎么离开慈寧宫的,走在长长的甬道上,直到上了马车后,一直坚挺的背脊才算是鬆懈了。
明明是寒冬腊月,可她竟是冷汗直冒,濡湿了一层衣裳。
良久后,才算是回过神,问:“郡王呢?”
一旁侍卫隔著马车窗回应:“回郡王妃,一个时辰前皇上交代郡王给玄王府的裴大老爷送些点心。”
裴大老爷?
那不就是裴礼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