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前往尖沙咀的路上，一辆黑色宾利缓缓行驶在黄昏的车流中。
    车窗外的霓虹灯渐次亮起，將这个繁华都市的夜晚装扮得流光溢彩。
    林耀东靠在宾利后排的真皮座椅上，透过金丝眼镜望向窗外，眼神平静如水。
    今晚是“东方明珠”楼盘的发售晚会，地点选在半岛酒店，这个选择在团队內部曾引起过一些討论，但他心里自有盘算。
    蒋薪专注地握著方向盘，飞车党变成了安全第一的老司机，开车技术越发稳当。
    副驾驶座上，高晋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是个活人。
    后排另一侧，小富安静地坐著，手里拿著一个黑色记事本。
    这些天实在太忙，林耀东几乎脚不沾地。
    每一件事都需要他亲自过问。
    高晋和小富也只能趁这种赶路的碎片时间，匯报一些不能假手於人的“工作”。
    “最近倪家怎么没动静了？”
    “倪永孝那边.....”小富翻开记事本，声音压得很低，即使在车內这个相对私密的空间，他依然保持著职业性的谨慎。
    “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止了对手下四个家族的清洗。在他们地盘上的粉档也关停了很多，下面已经出现缺货的现象。”
    林耀东眉梢微动。
    倪永孝这个人他研究过，表面温和儒雅，实则心狠手辣，做事向来有头有尾，绝不半途而废。
    突然改变策略，背后必有缘由。
    难道倪永孝变性了？
    要学我做好事不成……
    林耀东知道这不可能，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隨即问道，“韩琛呢？”
    小富翻过一页：“韩琛也很老实，最近没什么大动作。不过他跟黄志诚见面有些频繁，一个星期见了三次。”
    林耀东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还有……”小富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微妙，“韩琛的老婆跟黄志诚见面也很频繁，而且都刻意避开了韩琛。”
    嗯？
    车內瞬间安静了几秒，呼吸都停下了。
    开车的蒋薪下意识通过后视镜看向小富，眼神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副驾驶上那个一向冰冷酷帅的高晋也微微侧过头，连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兴味。
    就连林耀东，金丝眼镜下那双总是深不可测的眼睛也为之一亮。
    每当谈到两性话题又涉及第三者的时候，总是能让人暂时放下那些刀光剑影的江湖事，生出几分世俗的好奇。
    林耀东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细说。”
    小富面无表情地继续匯报，仿佛在讲述一份普通的商业报告：“他们一共见了四次……比韩琛多一次。
    每次韩琛的老婆去酒店见黄志诚前，都会精心打扮。我让人跟踪过，她会先去美容院做护理，然后换一身新衣服，再打车去酒店。”
    几个人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画面——那个在公开场合总是温婉得体的韩琛太太，背著老公精心打扮去约会情人。
    这种反差感让整个故事更加耐人寻味。
    “我查了开房记录，”小富的声音依然平静。
    “黄志诚以前都是在铜锣湾的好运来酒店开房，后来他们就开始在九龙的丽春酒店了。我大概推算了一下，他们换酒店的时间，刚好是东哥整合铜锣湾的时间…他应该是在避开我们的耳目…”
    几人自动略过这些没什么信息量的背景交代，直接捕捉后面的重点。
    “我事后亲自去他们订的房间检查过.....”小富说这话时面色如常，仿佛潜入酒店房间检查用过的保险套是什么日常工作。
    “每次都会消耗两个以上，最近的一次，用了五个.....我猜测黄志诚和韩琛的老婆早有猫腻，不是最近才开始。”
    五个....
    林耀东心里默默算了算，那个黄志诚看著一副未老先衰的扑克脸，战力竟然逼近自己的七次郎记录，倒是有几分意外。
    “通过一些『朋友』，我查到黄志诚、韩琛、还有韩琛的老婆三人是髮小，从小一起长大.....”
    “原来如此，难怪韩琛这么罩得住……原来背后是他老婆发力……”蒋薪恍然大悟般说道。
    黄志诚是警队高级督察、反黑组组长。
    韩琛能在铜锣湾混得风生水起，除了自己够狠，背后有人罩著也是关键。
    林耀东知道，黄志诚虽然没有明著帮韩琛，但因为韩琛老婆的关係，黄志诚对韩琛的一些所作所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为了搞乱倪家，黄志诚也利用韩琛老婆杀了倪坤。
    这个秘密除了黄志诚和韩琛老婆，只有当时动手的刘建明知道。
    现在，穿越而来的林耀东也知道。
    高晋沉吟道：“我猜韩琛並不知道自己老婆跟黄志诚的事情.....”
    几人点头认同。
    这个判断合情合理。
    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这种事，如果韩琛知道，早就跟黄志诚拼命了，不可能还跟他频繁见面。
    林耀东收回思绪。
    这些信息除了说明韩琛被绿之外，目前看来並没有直接的表明倪永孝为什么突然停止清洗四家族。
    不过……黄志诚绿了韩琛这点，倒是个有意思的切入点。
    江湖上的事，有时候最坚固的联盟，往往毁於最私人的恩怨。
    自古姦情出人命......
    “那些套子……”
    林耀东刚开口，小富马上接道：“我全部收集保存了，还有酒店的录像带，都用证物袋封好，標註了日期和地点。”
    林耀东讚赏地点点头。
    这个小富做事，確实让人放心。
    林耀东又问：“阿仁那边怎么说？”
    “他没什么有用的消息传来，最近都在拍戏。”
    “继续查，但把关注点放在倪永孝身上……还有他的家人。”
    林耀东特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
    倪永孝这个人，表面上无懈可击，但每个人都有软肋，他的家人或许就是突破口。
    “是。”
    林耀东转向副驾驶：“阿晋，你这边呢？”
    高晋转过身，语气简洁：“蒋天生除了平时去公司，比较异常的就是带著方婷去了几次医院，还有.....”
    “等等！”
    林耀东抬手打断，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方婷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