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摸鱼佬,武力天花板 作者:佚名
第423章 一块回乡种地去吧!
一夜酣眠,无梦无扰。
东方微明,晨光如洗。
“外头吵什么?还让不让人合眼了!”许枫被一阵嘈杂惊醒,揉著发涩的眼角翻身坐起,火气腾地窜上来,抓起外袍便大步掀帘而出。
刚踏出帐门,就见士卒往来奔走,甲叶鏗鏘,个个朝中军校场方向疾步赶去。许枫顺手拽住一个传令兵,皱眉问:“出什么事了?这般慌张?”
“军师!洛阳来旨了!全军即刻校场听宣!”那人抱拳一拱,转身又跑没了影。
“这节骨眼上颁什么旨?黄巾还在城头插旗呢……”许枫低声嘀咕,心口莫名一沉,快步跟了上去。
校场上,人影已密密排开。他抬眼望去,正见卢值衣甲齐整,阔步而至,停在一位面白无须、身著赭黄內侍服的小太监面前。
“卢中郎將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广宗久围不下,著左丰为监军,即日督战,剋期破城!”左丰展开黄绢,声调拖得又平又亮,末了笑意盈盈,將圣旨递向跪地的卢值。
卢值双手高举过顶,接下那道薄薄的绢帛,脸上静如深潭,未起半分波澜。
“卢中郎究竟何时攻城?陛下早已按捺不住。若再对黄巾虚与委蛇,咱家只好回京如实稟报了。”
“明夜子时,全军叩城。”卢值斜睨一眼那说话绵里藏针的小黄门,眉峰微蹙。
“这可使不得——天光尚亮,不如就今夜动手?”左丰笑吟吟开口,嘴角一翘,眼里却无半分暖意。他巴不得卢值当场顶撞圣命:只要对方失態抗旨,他的差事就算成了。
“老夫统兵,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明夜攻城,毋庸多议。”卢值袍袖一拂,转身便走。
“卢中郎且慢,火气別这么大嘛……时辰嘛,自然还能再议。”左丰捻著袖角,脸上浮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
“一群吸髓噬骨的朝蠹!滚!”
卢值盯著左丰那只轻佻摆弄腰牌的手,眼前恍然闪过满朝朱紫、铜臭熏天的洛阳宫闕——正是这等宵小,把大汉江山蛀得千疮百孔。怒意如沸,脱口喝出。
“卢將军,当真寸步不让?连商量都不肯?”左丰心底早已將“抗旨不遵”四字写进奏章,但千里奔来不易,总得刮点油水才好交差。
“不必商议。滚!”
左丰面色骤冷,一甩袖子掉头就走。
许枫快步上前,脑中猛地掠过黄巾之乱时那一幕:卢值因拒贿左丰,被削职下狱,险些命丧詔狱,幸得皇甫嵩力保,才捡回一条命。
“老师,那左丰绝不会善罢甘休……方才若塞他些银钱,也免得惹祸上身,何苦呢?”许枫声音压得极低,满是焦灼。
“你还不懂庙堂规矩——今日我若低头行贿,便是向十常侍俯首称臣。自己都守不住清白,又凭什么指著他们的脊梁骨骂?”卢值缓缓摇头,语气沉而篤定。
“可……”
“无妨。待明日广宗城破,黄巾授首,他们翻不了天。”
广宗城內,黄巾士卒听见许枫那番话,有人默默解下额上黄巾,推开城门缓步而出。
许枫挥手示意大军让道,余者见状,纷纷跟出。
临行前,他们齐齐回望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怨毒,只有灼灼期盼。许枫心头一热,喉头微哽。
广宗城头风起,许枫立於高台,目光却已越过千山万水,直落洛阳宫墙。
“弟兄们!待黄巾肃清,咱们即刻班师,直取洛阳,救卢將军!”他嗓音发紧,手心沁汗——老师千万不能出事,否则此生难安。
铁甲鏗鏘,旌旗蔽野,大军朝著洛阳方向徐徐开拔。
许枫抬手抹了把额角汗珠,眉头拧紧:太慢了。
不行。不能带整支兵马回去——赶不及,也太扎眼。若真引兵叩宫,怕不等救人,先被扣个“清君侧”变“谋逆”的帽子。
洛阳禁军如林,硬闯?以卵击石。不如孤身入局。
“王將军,我先行一步去洛阳接应卢公,你率部隨后跟进。”许枫翻身上马,语速乾脆。
“一路珍重!”
他扬鞭纵马,绝尘而去。背影在眾人凝望中渐小,只余一记瀟洒挥袖,像斩断所有犹疑。
一日疾驰,洛阳城楼终於映入眼帘。
与此同时,“许枫未损一卒而下广宗”的消息,已如野火燎原,传遍州郡——那日城下所言,字字入心。
许枫牵马踱至旧日客栈,將韁绳递给熟识的小二。
小二笑著接过:“周伯在后院歇著呢,您放心。”——出征前,许枫执意让老僕留下,不愿他风霜染鬢、鞍马劳顿。
他独自踏入洛阳城。
仍是那条青石长街,白衣沾了灰,却不掩风骨;乌髮散在肩后,步履却比当年沉稳许多。少年已非昨日螻蚁,而是踏著刀锋归来的刃。
他一步步走到城门下,守卒还是那两个。许枫頷首一笑,二人怔了怔,忙垂首避让。
“还好兄弟机灵没拦,不然这主儿记上心,咱哥俩怕是要吃掛落。”先前盘查过他的老兵望著那远去背影,悄悄嘀咕。
许枫脚步未停,直奔洛阳殿。
片刻工夫,许枫已望见宫门处值守的小黄门。
对方一眼认出是他,默不作声转身疾步去通稟——许枫也不拦、不催、不施压,毕竟各为其主,犯不著为这点小事横生枝节;眼下救出老师,已是万幸。
“陛下有请,许將军,请隨我来。”小黄门折返,垂首躬身,语气恭谨。
跨进洛阳殿,灵帝仍歪在龙椅上,一副倦怠模样,可一见许枫入內,腰杆忽地挺直,眼中也亮起几分神采:“许爱卿不负朕望!果然荡平黄巾、凯旋而归——好一个少年英杰,真乃国之栋樑!”
他朗声大笑,毫不掩饰激赏之意。
广宗一役,黄巾元气尽丧,再难聚势;更別说许枫那番当眾陈词,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彻底浇熄了残部东山再起的念头。
“许爱卿,你想要什么?听说你曾立誓,要將青州百姓从水火中救出——不如,就授你青州牧一职,替朕镇守一方?”灵帝沉吟片刻,开口道。
“陛下明鑑!”许枫拱手垂眸,声音清朗却谦和,“此番破贼,全赖恩师卢中郎悉心栽培、运筹帷幄。仓促之间,朝中误信流言,错疑恩师谋逆。臣不敢领功邀赏,只求留在恩师身边侍奉求教,补己之短,日后方能为大汉肝脑涂地。”
这番话他反覆推敲多日——既捧高了卢植,又把“忠”字钉死在自己额头上;灵帝若执意关人,岂非坐实自己冤枉忠良?还怎么服眾?
“既如此……”灵帝面色微沉,顿了顿,“那就赦卢植出狱,削职为民。”
许枫以军功换人,灵帝虽无法驳回,心头却泛起一丝被胁迫的恼意:给你一州之权你不接,偏要拿功劳换人?好,那你们师徒俩,一块回乡种地去吧。
许枫摸不著头脑,但结果妥帖便是万幸——老师活著,没受重刑,比什么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