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saber脸的诞生
十二月五日。
文京区，202室（美术组专用房间）。
此时的房间里，气氛比当初做电影时还要诡异。
墙上贴满了各种中世纪鎧甲的参考图，以及————从秋叶原买来的美少女手办的照片。
“不行。”
北原诚站在数位屏前，看著屏幕上那张刚刚完成的立绘，无情地摇了摇头。
“还是不行吗？”
西园寺秋野放下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眼神里满是困惑。
屏幕上，是一个身穿银色鎧甲、手持圣剑的金髮少女。画工无可挑剔，光影运用了她最擅长的印象派手法，背景是宏大的卡姆兰战场，夕阳如血，悲壮感拉满。
这是一幅可以直接掛进罗浮宫的艺术品。
“画得太好了。”
北原诚嘆了口气，“好到让人想跪下来膜拜，想把她供在神坛上。”
“但是，秋野。”
他转过身，看著一脸茫然的大小姐：“玩家是不会想跟神”谈恋爱的。”
“我们要卖的不是一尊让人敬畏的雕像，而是一个让人想把她娶回家、想给她餵饭、想守护她的————老婆。”
“老婆————”西园寺秋野脸红了，“可是，她是亚瑟王啊？是骑士王啊？不应该威严一点吗？”
“这就是关键！”
旁边一直在围观的水瀨诗织忍不住跳了出来，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威严是表象！可爱才是內核啊！”
“这就是所谓的“反差萌”！”
“反差萌？”秋野更加晕了。
北原诚拿起电子笔，新建了一个图层，开始在那个威严的骑士王身上做標记。
“首先，眼神。”
北原诚指著那双碧绿的眼睛：“现在的眼神太沧桑了，像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太婆。要改。”
“要坚定，但要纯粹，要有一种虽然背负著国家，但內心依然是个从未谈过恋爱的少女”的清澈感。”
“其次，头髮。”
北原诚在头顶画了一个圈：“这里，要加一根呆毛。”
“呆————毛？”西园寺秋野看著那根突兀翘起的头髮，不仅是她，连刚入职正在角落敲代码的早坂都抬起了头。
“那是灵魂。”北原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是业界真理），“这根呆毛代表了她的压抑与释放，平时是王的威严，一旦拔掉这根呆毛————咳咳，那是后话。”
“最重要的是99
北原诚的笔尖向下滑动，停在了角色的腰部以下，膝盖以上。
“裙甲的设计。”
他看著西园寺秋野，语气变得像是在探討学术问题一样严肃：“秋野，你还是没懂什么叫做绝对领域啊。”
西园寺秋野茫然地摇头，“確实不懂是什么，我看了很多，但————”
“这是二次元的神学。”
北原诚在屏幕上画了两条线，指著过膝袜与短裙之间那一截若隱若现的大腿肌肤：“就是这里。”
“鎧甲代表著防御与禁慾，裙子代表著女性的柔美。”
“而在这一层层厚重的防御之间，这唯一裸露的一抹肌肤，就是通往绅士们灵魂的绝对领域”
“它代表了防线的缺口，代表了王的一丝破绽。”
“你要画的不是色情。”
北原诚盯著秋野的眼睛：“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去守护这份破绽”的衝动。”
房间里一片死寂。
水瀨诗织疯狂点头，恨不得拿小本本记下来。
早坂一边敲代码一边吹了声口哨：“老板，你很懂嘛，是个老绅士了。”
只有西园寺秋野，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一个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大小姐，哪里听过这种虎狼之词？什么衝动，什么破绽————
“好吧，那我————我再试试————”
她咬著嘴唇，重新拿起笔。
虽然很羞耻，但既然是北原君的要求（而且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她只能硬著头皮画。
三个小时后。
“画好了————”
西园寺秋野放下笔，长出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看屏幕，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她的旁边，还放著一只刚刚脱下来的黑色过膝袜为了研究那个“绝对领域”的勒肉感，她甚至不惜亲自试穿並照镜子观察（当然是在没人的时候）。
“让我看看！”
安田善次郎（作为一个隱藏的腿控）第一个冲了过来。
水瀨诗织和早坂也围了上来。
屏幕上。
原本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消失了。
那里站著一个同样穿著蓝银鎧甲的金髮少女。
但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悲壮，而是带著一种令人心疼的坚毅与纯真。
头顶那根微微翘起的呆毛，给她平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而最绝的，是那个姿势。
她微微侧身，手持无形的圣剑，裙摆隨著风扬起，那双包裹在金属战靴里的腿修长笔直，而那抹若隱若现的“绝对领域”，在秋野细腻的笔触下，呈现出一种宛如白瓷般的高级质感。
既神圣，又诱惑。
既是让人敬仰的王，又是让人想拥入怀中的少女。
这就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saber）。
“臥————槽————”
安田善次郎摘下眼镜，凑近屏幕，发出了由衷的讚嘆：“这就是————王道吗？”
“老子看了都想恋爱了！这腿画得简直是艺术品啊！”
“太强了————”水瀨诗织捂著胸口，“这就是我笔下的亚瑟王！那种明明想吃饭却要装作矜持”的感觉全出来了！”
早坂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指著屏幕：“老板，这张卡，我先预定五宝（抽满五张）。为了她，我可以加班一小时。”
北原诚看著屏幕上的saber，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后世被称为“武內脸”（“秋野脸”）的传奇开端。
这张脸，將会繁衍出红saber、白saber、黑saber·甚至几十种不同的形態。
这张脸，將支撑起一个千亿级別的商业帝国。
“秋野。”
北原诚转过头，看著那个还趴在桌子上害羞的女孩。
“抬起头来。”
“你刚刚画出来的，不是一张插画。”
“那是yoru games的印钞机。”
西园寺秋野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眼神有些躲闪：“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那个了？”
“不会。”
北原诚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顺便帮她理了理那根並不存在的呆毛：“相信我。”
“当游戏上线的那一天，全日本会有几百万人，哭著喊著叫她——也叫你——“老婆”。”
“唔————”
西园寺秋野被这句“叫你老婆”彻底击沉了，头上仿佛真的冒出了一缕蒸汽。
接下来的几天，美术组进入了疯狂的量產模式。
在掌握了“saber脸”的精髓，以及被北原诚灌输了各种“萌属性”（如双马尾傲娇、黑长直御姐、巨乳天然呆等）之后。
西园寺秋野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手中的笔不再受限於传统的艺术规则，而是开始自由地融合“美”与“萌”。
贞德的圣女微笑。
尼禄的囂张红裙。
冲田总司的病弱美感。
每一张卡面，都是一次对宅男钱包的精准爆破。
而隨著这些原画一张张完成，被贴满整个202室的墙壁。
整个团队的士气也到达了顶峰。
——
“这游戏要是赚不到钱，老子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安田善次郎一边做著炫酷的宝具特效，一边发出了豪言壮语。
然而，就在大家都沉浸在创作的狂热中时。
一个好消息，从隔壁的201室传了过来。
“社长！社长！！”
负责运营数据的神乐舞（兼职前台）拿著一张报表，一路小跑衝进了美术室，差点被门口的电线绊倒。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北原诚扶住她。
“破————破了！”
神乐舞气喘吁吁，手里挥舞著那张纸，脸上洋溢著难以置信的狂喜：“就在刚才！东宝那边发来贺电！”
“《你的名字》上映第五周————”
“累积票房————正式突破100亿日元！！！”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隨后，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天花板的欢呼声。
“百亿？！真的百亿了？！”
“牛逼！！！”
安田直接把早坂抱了起来转了个圈（然后被早坂一脚踹开）。
北原诚看著那张报表。
百亿俱乐部。
在日本动画史上，能进入这个殿堂的，只有宫崎骏等寥寥数人。
而现在，yoru这个成立不到半年的草台班子，做到了。
“百亿啊————”
北原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拥挤、杂乱、甚至有些破旧的201/202室。
这里承载了他们的起步，见证了他们的狼狈，也孕育了两个奇蹟—一电影和即將诞生的游戏。
但现在，这里已经容不下他们的野心了。
“各位。”
北原诚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既然有了百亿票房的底气，也为了给我们的saber找个像样的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崭新的门禁卡，扔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收拾东西吧。”
“我们要搬家了。”
“目標：涩谷，shibuya scramble square。
"
“我们要去全东京最繁华的地方，建立我们的王国。”
眾人的眼睛亮了。
那是新的征程。
从这一刻起，yoru不再是流浪武士的避难所。
它將正式进化为—yoru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