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台之上,天狼魔君盘膝而坐,双手结著奇特的魔印,胸.前的黑色能量球旋转如涡。
他面前的香炉中,一根三尺长的大香正在燃烧,香的顶端,暗红色的火星明灭不定……
画面流转。
天狼魔君持续向香炉输送魔气,大香的燃烧速度越来越快。
香炉表面的魔文化作一片模糊的虚影,祭台地面的六芒星阵法彻底亮起,六个角的魔核迸发出刺目的紫黑色光芒……
画面继续——
大香燃尽的瞬间,香灰化作一道透明的符籙。
那符籙破开虚空,遁入无尽深处。
天狼魔君那张阴沉的脸扬起一丝得意的笑,他低声自语:“快了,很快就可以回归了……”
画面定格。
易长生將这段影像完整地刻录在第一枚玉简中。
接著便刻录了天狼魔君目前藏身的海岛位置。
他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是以“一位偶然发现此事的散修”的口吻陈述事实。
只要送到池毅龙手中,这位乾元宗的化神修士必然会重视。
接下来,是怎么送的问题。
易长生微微皱眉。
池毅龙和刘度云此刻都在中域。
中域距离南域,何止百万里。
即便用那种大型云船日夜兼程,也要至少半年的时间才能到达。
而且路途遥远,中间还要经过一处必经的险地,横断暗河。
横断暗河横亘在南域与中域之间,东西绵延数十万里,河里的深处妖兽横行,空间裂缝时隱时现,还有上古大战遗留的禁制陷阱。
没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护持,想通过那里,无异於送死。
易长生看了看自己。
元婴初期。
以他现在的修为,倒是不难通过横断暗河。
凭他的实力和底牌,即便遇到四阶中期的妖兽,也有一战之力。
而且他还有虚维之眼,可以提前探查危险,选择最安全的路线。
但问题是,他要去吗?
亲自去中域送信?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转,很快被否决。
不行。
他刚结婴,修为虽然稳固,但根基尚浅。
贸然离开绝灵海,长途跋涉百万里,变数太多。
万一途中遇到什么意外,或者被有心人盯上,得不偿失。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暴露自己。
那些玉简中的信息,他刻意隱去了自己的身份。
但如果他亲自出现在池毅龙面前,就等於把“我是那个发现天狼魔君秘密的人”这个標籤贴在了自己身上。
从此以后,他会被捲入这场漩涡,再也无法抽身。
他不想这样。
至少现在不想。
那该怎么办?
易长生的目光落在肩头那个缩成一小团、正呼呼大睡的灰影上。
鯤鹏宇。
这小傢伙自从吃完灵食后,就一直趴在他肩膀上打盹。
小小的身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偶尔还发出轻微的“咕咕”声,睡得十分香甜。
易长生看著它,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鯤鹏宇的速度,他是见识过的。
作为还有一丝鯤鹏血脉的后裔,这小傢伙天赋异稟。
虽然现在只是三阶初期,但全力飞遁时,速度足以媲金丹后期的修士。
而且它身形小巧,可以隨意变化大小,隱匿气息的能力强。
让它去送信,比他自己去还要安全。
更重要的是,它身上可以携带一个虚维之眼的副眼。
这样,易长生就能通过副眼实时观察鯤鹏宇的动向,隨时掌握它的位置和状態。
万一遇到危险,也能及时提醒甚至出手相助。
一举两得。
“就让鯤鹏宇去好了。”易长生心中做出决定,“正好让它出去歷练歷练。”
他低头看向肩头那只呼呼大睡的小傢伙,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
“嘰?”
鯤鹏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满是茫然。
它歪著脑袋看著易长生,似乎在问:怎么了?人家睡得好好的,干嘛戳我?
易长生没有直接说话,而是通过神念將整个计划传递过去。
你,去送信。
送到中域。
路上可能有危险,但我会一直看著你。
送完信后,你可以在外面多玩一段时间。
神念传递完毕。
鯤鹏宇原本迷迷糊糊的小眼睛,在听到“去送信”三个字时,瞬间瞪得溜圆。
等听到“在外面多玩一段时间”时,那双小眼睛里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嘰嘰嘰!”
它猛地从易长生肩膀上跳起来,扑棱著翅膀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兴奋得忘乎所以。
可以出去了。
可以飞了。
可以到广阔天地里撒欢了。
多少年年了,一直留在灵兽袋,它都快憋疯了。
现在终於可以出去玩,而且还能在外面玩很久。
鯤鹏宇兴奋得在空中翻跟头,小小的身体时而变大,时而缩小,时而化作灰羽小鸟,时而变回小麻雀,活脱脱一个撒欢的孩子。
易长生看著它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別高兴得太早,”他故意板起脸,“要先完成任务才行。任务完成得好,才能在外面玩久一些。要是任务出了岔子……”
他话还没说完,鯤鹏宇就飞回来落在他肩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嘰嘰”叫著,神念中传来坚定的承诺:放心放心,一定完成任务,保证安全到达中域,绝对不出岔子。
易长生被它蹭得有些痒,笑著推开它的脑袋。
“行,那就说定了。”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几枚一样的玉简,又將副眼放在它的身上。
易长生叮嘱道,“我隨时能看到你在哪里、在做什么。遇到危险就赶紧跑,別硬拼。跑不掉就找个地方藏起来,我会想办法帮你。”
鯤鹏宇认真地点点头,小眼睛里满是郑重。
易长生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沓符籙和一袋灵食等等,塞进鯤鹏宇自身的內空间里。
鯤鹏宇看著那些灵食,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动。
它又用脑袋蹭了蹭易长生的脸颊,这次动作温柔了许多。
易长生摸了摸它的脑袋,便站起身,將它送出五阶大阵,上到海面上。
“去吧。”
鯤鹏宇从他肩头飞起,在炼丹室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他面前,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大眼睛里,有兴奋,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嘰。”
它轻轻叫了一声。
然后转身,振翅,化作一道灰影,冲向天空。
易长生站在原地,目送它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