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城市的霓虹灯火映照著欧阳枫那张已经彻底失去人类情感的脸。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个即將沦为他进化祭品的繁华世界。
然而,他没有立刻开始自己的“盛宴”。
他缓缓转头,病態的目光扫过房间內三个苟延残喘的“旧时代残党”。
秦知夏四肢的剧痛让她连呼吸都带著血沫,但那双丹凤眼依旧死死地瞪著他,像一头被困的母豹。
断臂的梁文蜷缩在角落,因为失血过多,那张总是掛著不正经笑容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纸。
还有聂阳。
那个总是笑呵呵,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老狐狸,四肢被扭曲成诡异的角度,瘫在地上,蠕动的肉壁,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边。
“咕嘰......”
黏腻的声响传来。
肉壁像一张贪婪的嘴,开始包裹聂阳的脚踝。
“不,快醒醒......”秦知夏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聂阳没有任何回应。
肉壁的吞噬速度陡然加快!
转眼间就淹没了他的小腿、腰腹、胸膛......
最终,那张总是掛著和煦笑容的脸,也被暗红色的血肉彻底覆盖。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那个以温和面孔行铁血之事的男人,以一种最屈辱、最无声的方式,成为了这栋活体建筑的第一份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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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夏眼睁睁看著聂阳被吞噬的地方,地面拱起,一根更加粗壮、更加狰狞的惨白骨刺破“土”而出,骨刺的顶端,甚至还掛著聂阳的枪械。
愤怒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欧阳枫很享受这一刻。
他喜欢看这些旧时代的螻蚁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暴露出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
“看到了吗?这就是新世界。”他的声音在活化的建筑內迴荡,带著神祇般的漠然,“而我,就是新世界的......神。”
骨海,开始以这栋楼为中心,向外疯狂扩张!
无数骨刺刺穿了邻近的楼宇,惨叫声、哭喊声、建筑的崩塌声,匯成了一曲末日交响乐。
一切都结束了。
梁文捂著血流不止的断肩,靠在冰冷的墙角,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愤怒,逐渐变得空洞,最后,沉淀为一片死寂的冷静。
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
復盘。
疯狂地復盘。
秦知夏,装备外骨骼,启动过载模式,被一招秒杀。
他自己,拥有克制再生的武器,同样一个照面就被废掉了一条手臂。
聂阳,资深队长,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成了建筑的肥料。
结论很清晰。
在这个时间节点,在这个地点,面对已经对许愿瓶许愿的欧阳枫,哪怕是没有许愿的欧阳枫,他们就是一群拿著木棍,妄图挑战高达的原始人。
战力,存在著无法逾越的次元级差距。
怎么办?
就算他提前通知魏公,调动整个调查局的所有力量又如何?
常规武器对欧阳枫无效。
就算是江远......那个同样是怪物的傢伙,现在远在边境,根本来不及。
手段不够,人手不够,情报不够。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无论重来多少次,只要按照常规的逻辑去对抗,就註定会全军覆没的死局。
除非......
梁文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他想起了那些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档案。
想起那个凭一己之力,让第九处精英小队折戟,至今仍在逃的“共生体”林凡。
想起那个在芝加哥废墟之上,统御万千影鬼,如魔神降临的“影君”江远。
想起那个敢正面硬撼调查局,最终飘然离去的“魔眼”陈绍。
为什么他们能活下来?
为什么他们能对抗国家机器?
答案只有一个。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怪物!
用秩序对抗混乱?
用人类守护人类?
狗屁!
在这个黑暗时代,唯一的真理就是——
只有怪物,才能打败怪物!
梁文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他需要更多的“怪物”!
需要將手中能够动用的诡异力量,提升到足以和“骸城”欧阳枫相抗衡的程度!
“嗯?”
似乎是察觉到了梁文的变化,正准备享受城市哀嚎的欧阳枫,饶有兴致地回过头来。
他看到,那个本该在角落里等死的男人,竟然挣扎著,扶著墙壁,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梁文的脸色苍白如纸,断掉的左肩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半边身体,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他的脸上,却突然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嘲弄。
他用仅剩的右手,对著在这个时间线上近乎无敌的欧阳枫,缓缓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一个极其標准,充满了国际友好精神的手势。
“餵。”
梁文开口了,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杂碎......咱们,待会儿见。”
说完。
在欧阳枫微微皱眉的注视下。
梁文用那只竖著中指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拿出一枚高爆手雷,拉开了引信。
“轰——!!!!!”
剧烈的爆炸火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那张带著嘲讽笑意的脸,在火光中被撕碎。
衝击波將蠕动的肉壁和狰狞的骨刺炸得粉碎,也將秦知夏惊骇的目光,彻底淹没。
视野,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
黑暗散去。
“呼——!”
梁文猛地从调查局宿舍的床上弹起,心臟如同擂鼓般狂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房间里一片安静。
床头的电子钟,猩红的数字再次显示著——
【下午6:00】
他又回来了。
“滴答。”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滴落,砸在了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鼻血,比上一次流得更凶了,转眼间就染红了半个枕头。
这是强行回档,透支生命力的代价。
但他这次,没有像上一次那样,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也没有第一时间抓起电话联繫魏公。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穿衣镜。
镜子里,一个头髮凌乱、脸色惨白、满脸鲜血的男人,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平日的轻浮与中二。
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