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华易传媒的总裁办公室里。老王顶著两个乌青的黑眼圈，手指死死攥著手机。
    电话那头，中影集团董事长韩山坪的声音慢悠悠的，一下下扎著他的神经。
    “韩董，怎么会这样？”老王的声音像是被磨砂过，带著压抑不住的火气，
    “之前咱们可是在酒桌上拍了胸脯的，说好了给我们安排35%的排片，现在怎么突然缩成15%了？”
    “这差距也太离谱了！《大地震》可是冯大炮史诗巨製，《港+囧》是许崢的金字招牌，两部片子才15%？够干什么的？塞牙缝都不够！”
    韩山坪在那头轻咳一声，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老王啊，你这算法不对。你两部片子，《大地震》15%，《港+囧》15%，加起来都30%了，总得给其他影片留点活路吧？”
    “春节档多大的盘子？好几部片子盯著呢，15%真不少了，去年有部大製作，排片也才8%。”
    “不少？”老王差点把手机捏碎，屏幕上多了几道裂纹，
    “李子乐那部《西虹市首富》凭什么能拿到40%？他一个写歌的半路出家当导演，拍的那种插科打諢的喜剧，
    能跟我们的史诗大片比深度？能跟我们的喜剧续作比情怀？韩董，你这排片表，怕是用脚做的吧！”
    “市场说了算嘛。”韩山坪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著点慵懒，
    “紫乐传媒那边的预售数据你又不是没看，预售直接破了两个亿，影院经理们的电话都快被观眾打爆了，全是问《西虹市首富》排片的。”
    “再说了，排片这东西，得看观眾需求，总不能逆著市场来，砸了影院的招牌吧？”
    “需求个屁！”老王终於忍不住爆了粗口，唾沫星子溅到办公桌上的文件上，
    “不就是他那部片子笑点多吗？能当饭吃？能跟《大地震》里的生命思考比？”
    “能跟《港+囧》里的中年感悟比？韩董，咱们可是二十多年的老交情了，你这样……”
    两人拉扯了足足二十分钟，韩山坪咬死15%不鬆口，最后乾脆以“要开早会”为由掛了电话。
    “啪”的一声，老王把手机砸在办公桌上，脸色铁青。
    旁边的小王赶紧凑过来，急得满头大汗：“哥，怎么样了？排片没谈好？”
    “谈个屁！”老王烦躁地抓著头髮，“韩山坪那座山雕，油盐不进！15%的排片，怎么跟李子乐的40%拼？这还没上映就输了一大半！”
    小王搓著手，声音发颤：“那……那怎么办？咱们砸了那么多宣传费……”
    老王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没办法了，只能找秦公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数字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秦公子，是我，华易的老王。”老王立刻放低姿態，语气諂媚，“有件事想求您帮忙……”
    他把排片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强调“被李子乐压了一头”“韩山坪不给面子”，最后话锋一转：
    “我还特意提了下华易里有秦家的股份，他还是不让步，这不仅是不给我们面子，说出去也显得秦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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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秦公子的声音冷了几分：
    “韩山坪？他胆子倒是不小。行了，这事我知道了，我亲自给他打个电话。”
    “哎！谢谢秦公子！谢谢秦公子！”老王连忙道谢，掛了电话才发现后背全是汗。
    半小时后，老王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著“韩山坪”三个字。
    他赶紧接起，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韩山坪在那头用一种近乎咬碎牙的语气说：
    “老王，看在秦公子的面子上，给你们加5%，两部片子各20%。但说好了，这是极限，再要涨，你就自己去跟影院经理谈，別来烦我！”
    “20%？好好好！谢谢韩董！谢谢韩董！”老王笑得嘴都合不拢，眼角的皱纹挤成了菊花。
    掛了电话，他一把抓住小王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看到没？这就是秦家的面子！我跟韩山坪扯了那么久，他一分不让，秦公子一个电话，直接涨到20%！这就是实力！这就是背景！”
    小王被晃得头晕眼花，却还是连忙点头：
    “还是哥有远见！这下两部片子加起来40%，跟李子乐持平了！咱们再去联繫其他影线，
    爭取把原来的35%排片率再提高五个点，两部各40%，再压他一头！加上《大地震》和《港+囧》喜悲双管齐下，肯定能把李子乐拉下神坛！”
    而另一边的中影，韩山坪掛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韩董，真要给华易那边20%？两部片子加起来40%，剩下的片子只能分60%，
    紫乐传媒的《西虹市首富》还要占40%，其他影片加起来就只剩20%了，怕是会有意见……”
    韩山坪揉著太阳穴，没好气道：“不然呢？秦公子亲自打电话，能不给面子？”
    助理眼珠一转，凑过去说：
    “那……要不要降点紫乐传媒的排片？就说秦家施压，我们没办法，把锅甩过去？”
    “你脑子是不是抽筋了？！”韩山坪猛地一拍桌子，吼得助理一哆嗦，
    “紫乐传媒那边是什么背景？是李家李会长的千金！”
    “李家是什么量级？军政商三界通吃，四大家族里稳坐头把椅！秦公子他老子见了李会长都得客客气气的，你敢动紫乐传媒的排片？嫌命长了？”
    “更何况华易跟秦家不过是沾点边的合作关係，能比吗？”
    他指著助理的鼻子骂：
    “我给华易加5%，已经是给秦家最大的面子了！你敢动紫乐传媒的排片？嫌命长了？李家一句话，咱们中影得直接关门！”
    助理嚇得脸都白了，这才后知后觉，连忙点头哈腰：
    “是是是！韩董说得对！是我糊涂了！还是您考虑周全！既给了秦家面子，又不得罪李家，高！实在是高！”
    韩山坪冷哼一声，没再理他，心里却暗骂：“一群蠢货，分不清轻重。秦家？跟李家比，还差了一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