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半。
青云国际总部,证券交易室。
巨大的led显示屏上,一片惨无人道的……红。
那是代表暴涨的红。
“涨停了!”
罗森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顿在桌上,那张平时冷静的华尔街扑克脸,此刻也有些失控。
“开盘三十秒,青云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全部封死涨停板!”
“买盘堆积了四十亿!散户疯了,机构也疯了!”
罗森指著屏幕上那条直线,“老板,这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疯狂的『道德溢价』。”
李青云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转著一根钢笔。
昨晚在壹號院,那三个潜进来的“老鼠”已经被赵山河处理乾净了。
血跡未乾,金钱已至。
“这就是人设的力量。”
李青云淡淡地说道,“昨天的报导,把青云集团架上了神坛。现在股民买的不是股票,是赎罪券。”
“他们觉得买了青云的股票,就是支持了正义,支持了良心。”
罗森咽了口唾沫:“按照这个势头,咱们的身价今天一天就涨了二十亿。”
李青云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著楼下。
大厦门口的广场上,竟然有人在对著“青云国际”的招牌鞠躬。
甚至还有人摆上了鲜花。
“这世道,病了。”
李青云轻声自语。
……
中午,临海市最大的商业步行街。
“青云优选”超市门口,队伍排到了两条街以外。
大妈们挎著篮子,像是去抢不要钱的金条。
“听说了吗?青云超市的鸡蛋都是听佛经长大的!”
“那是!李大善人的產业,那是开过光的!吃了能长命百岁!”
就连原本冷清的“青云地產”售楼部,也被挤爆了。
有人甚至连样板房都不看,直接拍卡。
“给我来一套!朝向无所谓,只要是青云盖的就行!住这房子心里踏实,辟邪!”
甚至在坊间,流传出了一句口號:
“信青云,得永生。”
这简直就是一场集体的造神运动。
……
晚上八点,香格里拉大酒店。
为了庆祝“青云医院”掛牌和股价大涨,临海商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酒会。
当然,这也是一场为了巴结李青云的“朝圣大会”。
宴会厅里,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李建成穿著那身还没剪標籤的高定西装,正被一群平时眼高於顶的贵妇围在中间。
“李老先生,您真是教子有方啊!”
“听说您年轻时候也是江湖上的豪杰?这气质,一看就是大將之风!”
老李被夸得飘飘欲仙,手里端著的红酒都洒了一半。
“嗨!啥豪杰不豪杰的!”
李建成大嘴一咧,唾沫星子乱飞,“我年轻那会儿,主要就是讲道理。谁不听道理,我就……咳咳,我就送他去听佛经!”
贵妇们掩嘴轻笑,仿佛这粗鲁的话也是幽默。
角落里。
李青云坐在沙发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苏晚晴端著两杯香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不高兴?”
苏晚晴看著那个被眾人簇拥的李建成,“叔叔今晚可是出尽了风头。”
“风头太盛,就是火坑。”
李青云接过香檳,並没有喝,只是看著杯中升起的气泡。
“晚晴,你感觉到了吗?”
“现在的青云系,就像这个气泡。被捧到了天上,一旦破了,就是粉身碎骨。”
苏晚晴脸色微变:“你是说,赵瑞龙会利用这一点?”
“他肯定会。”
李青云目光深邃,“造神之后,就是毁神。只要我们在道德上出一点瑕疵,这些现在捧我们的人,踩我们会比谁都狠。”
就在这时。
一个穿著灰色清洁工制服、戴著口罩的男人,推著一辆清洁车缓缓路过。
他走得很慢,背有些佝僂,看起来毫无存在感。
在经过李青云那一桌时。
他停了一下,似乎是弯腰去捡地上的纸屑。
那一瞬间。
他的手指极快地在李青云放在桌边的备用酒杯口抹了一下。
动作轻得像是一阵风。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除了……李青云那个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因为角度问题,刚好倒映出了一抹寒光。
清洁工捡起纸屑,若无其事地推著车走了。
消失在人群中。
李青云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影子?”
他心里默念。
昨晚那三个只是炮灰,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无色无味,杀人於无形。
“来,李董!我敬您一杯!”
一个满脸通红的房地產老板端著酒杯凑了过来,大著舌头说道,“祝青云集团……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那老板顺手就要去拿李青云桌上那个被“抹”过的酒杯。
“別动。”
李青云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房地產老板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地笑道:“李……李董?”
李青云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那个老板,而是端起那杯酒。
並没有喝。
而是举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水晶灯的光芒穿透酒液。
在杯口的边缘,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油膜,正在慢慢扩散。
那是剧毒——“见血封喉”的提纯液。
只要嘴唇沾上一滴,三秒钟內,心臟骤停。
“好手段。”
李青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端著那杯毒酒,走向了正在大厅中央接受吹捧的李建成。
“爹。”
李青云喊了一声。
李建成正吹得起劲,回头一看:“咋了儿子?来来来,给各位阿姨讲两句!”
“不讲了。”
李青云走到父亲面前,將那杯酒递到父亲鼻子底下。
“闻闻。”
李建成一愣,凑过去吸了吸鼻子。
作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匪,他对某些味道有著天生的直觉。
虽然无味,但那股子……“死人味”,他太熟了。
老李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双原本笑成菊花的眼睛,骤然睁大,凶光毕露。
“操!”
李建成一把打翻酒杯。
“啪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让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红色的酒液泼洒在地毯上,竟然冒出了丝丝白烟,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全场譁然。
贵妇们尖叫著后退。
“谁?!”
李建成一把扯掉领带,从腰后摸出那把隨身携带的……水果刀(进酒店没让带枪)。
他像头暴怒的狮子,环视四周。
“哪个王八蛋敢给我儿子下毒?!”
“给老子滚出来!”
李青云按住暴走的父亲,目光越过人群,看向那个清洁工消失的安全通道。
门还在微微晃动。
“爹,別喊了。”
李青云摘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著。
那双没遮挡的眸子里,杀意沸腾。
“游戏开始了。”
“既然赵瑞龙想玩阴的。”
“那今晚,咱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他转头看向早已守在暗处的赵山河。
“封锁酒店。”
“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