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珩正看得入神。
远处的战场上,金色的光芒与紫黑色的火焰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景元的身影在废墟间穿梭,枪影如龙,与那个狂暴的berserker打得难解难分。
(好厉害……)
白珩在心里暗暗惊嘆。
虽然她知道景元很强,但亲眼看到他在这种被压制的状態下还能和那种怪物打得有来有回,还是让她忍不住震撼。
旁边传来“吸溜吸溜”的声音。
白珩扭头看去。
阿星蹲在她旁边,手里端著那碗不知从哪弄来的麻婆豆腐拉麵,正一口一口地吃著。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空洞,眼神涣散,仿佛面前不是一场惊天动地的从者大战,而是普通的街景。
“……阿星。”
白珩忍不住小声说,“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
阿星嚼著面,看了她一眼。
然后摇了摇头。
继续吃。
白珩无语。
转过头,继续看向战场。
就在这时。
“鐺!”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就在白珩耳边炸响!
白珩浑身一颤,猛地扭头看去。
阿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依然端著面碗稳如泰山,另一只手握著一根棒球棒,横在身后。
棒球棒上,抵著一枚银白色的刺刀。
那刺刀约二十公分长,通体银白,刀尖锋利,上面布满了诡异的红色纹路。
它像凭空出现的一样,此刻正被球棒稳稳挡住,无法前进分毫。
白珩顺著刺刀的方向看去——
距离她们约二十米外的红绿灯灯柱顶端,半蹲著一个人影。
那人披著破烂的黑色长袍,脸上戴著一个白色的骷髏面具。
面具上布满猩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两只黑洞洞的眼眶里,隱约能看到两点幽暗的红光。
他佝僂著身体,一只手保持著投掷的姿势,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滴落著黑色的黏液。
白珩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她没见过这种打扮的人,但从刚才那一刀的狠辣来看,显然是敌人。
然后她反应过来——
有人偷袭!
“阿星!有人——”她刚想开口提醒。
阿星头也不回,另一只手把面碗往白珩面前一递。
白珩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接过碗,双手捧著那碗辣味冲天的麻婆豆腐拉麵,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
阿星没有解释。
她把碗递给白珩后,就向前走去。
白珩捧著碗,呆愣地看著阿星的背影。
阿星抬头看向那个蹲在红绿灯上的傢伙。
那个戴著骷髏面具的黑袍人,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面具上的猩红纹路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两人对视。
耳边,是远处传来的轰鸣声——景元和berserker的战斗还在继续。
每一次碰撞都让地面颤抖。
但此刻,这片角落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星和那个黑袍人,谁都没有动。
白珩屏住呼吸。
她看不清阿星的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平时像游魂一样飘来飘去的灰发少女,此刻散发出的气息完全不同了。
忽然——
黑袍人动了!
不,是消失了!
白珩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拼命左顾右盼,想找到那个人的踪影——
下一秒!
黑影出现在阿星身后!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就像直接从空间里钻出来一样!
他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短锥,锥尖泛著不祥的暗光,直刺阿星的后背!
“小心!!!”白珩忍不住叫出声。
阿星没有回头。
但她的身体动了。
她微微侧身,那柄黑锥贴著她的衣服刺过,距离她的皮肤不到一厘米!
同时,阿星反手挥动球棒!
“鐺——!”
球棒狠狠砸在那柄黑锥上,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白珩耳膜生疼!
黑袍人被这股力量震得向后飘退,身体在半空中轻飘飘地转了个圈,然后——
再次消失!
白珩瞪大眼睛,拼命四处张望。
(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下一秒!
黑影出现在阿星的侧方!
不仅如此——阿星周围,同时出现了七八枚黑色的锥子,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同时刺向她!
那些锥子像活物一样悬浮在半空,尖端全部对准阿星!
白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心——!!!”
她刚喊出口,那些锥子已经同时刺下!
然后——
阿星从兜里掏出了一条咸鱼。
是的,咸鱼。
一条有点乾瘪的咸鱼。
鱼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地瞪著前方。
白珩:“……???”
(咸鱼?)
(这种时候你掏咸鱼?!)
下一秒——
以阿星为中心,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不是魔力,不是气势,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臭味!
深绿色的雾气瞬间瀰漫开来,带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些刺向阿星的黑锥,在接触到雾气的瞬间,就像被泼了强酸的纸片一样,迅速腐蚀崩解、化为碎渣!
“嗤嗤嗤——!”
黑锥的碎片落了一地。
那股臭味还在扩散,越来越浓,越来越冲!
白珩只觉得一股恶臭直衝天灵盖,眼前一黑——
“噗通。”
她连一句话都没说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倒下之前,她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面碗放在地上,稳稳噹噹,一滴汤都没洒。
然后她靠在墙上,彻底失去意识。
三月七正紧张地盯著远处的金色光芒。
忽然,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从某个方向飘来。
三月七的鼻子动了动。
然后她的整张脸皱成一团。
“呕——!什么味儿啊?!”
她捂住鼻子,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
凛也捂住了鼻子,脸色发青:“这什么味道?!谁家下水道炸了?!”
三月七使劲吸了吸鼻子——然后后悔了。
因为这味道……她总觉得有点熟悉。
(在哪儿闻过来著?)
(好像……好像是在贝洛伯格?还是上次?)
她一时间想不起来,因为那股味道实在太冲了,冲得她脑子都不转了。
“快捂住!”
凛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捂住口鼻,“这味道有毒吧?!”
两人缩在石头后面,努力屏住呼吸。
但那股臭味就像有生命一样,无孔不入,怎么躲都躲不掉。
三月七欲哭无泪。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阿星手持不朽咸鱼,站在深绿色的雾气中央。
那些黑锥已经全部化为碎渣,散落一地。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个黑袍人此刻已经退到了几十米外的一栋四层楼楼顶,半蹲在边缘,面具上的猩红纹路急促地闪烁著。
他在喘息。
虽然隔著面具,但能看出他刚才那一下躲得很险。
要不是他反应快,在阿星掏出咸鱼的那一刻就疯狂后退,现在他恐怕也像那些黑锥一样,化成一滩碎渣了。
阿星看著他。
他也在看著阿星。
两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阿星抬起手,將手中的不朽咸鱼向黑袍人的方向斩去!
瞬间——
深绿色的雾气猛地收缩,然后化作数道巨大的鱼形虚影,带著悽厉的悲鸣,直扑黑袍人!
那些鱼影每一道都有近两米长,浑身笼罩在诡异的绿光中。
它们的眼睛空洞而疯狂,嘴巴张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发出令人疯狂的囈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