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动。
那个虚影也没有砸下来。
景元站在远处,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刚才看到了那一幕——berserker在关键时刻放弃了和它的战斗,衝过来救下了阿星。
(有意思。)
他心中思索。
(这个狂战士,看起来並不像表面那样毫无理智。)
(它认识开拓者?)
(还是说……它的本能里,有什么东西在驱使著它保护她?)
berserker又看了阿星一眼。
然后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紫黑色的火焰,消失在深处。
景元看著它离开的背影,微微挑了挑眉。
(就这么走了?)
他嘆了口气,身后的神君虚影缓缓消散。
金色的光芒逐渐暗淡,雷光隱去,那高达百米的威严身影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景元落回地面,长舒了一口气。
有点累。
这个世界对他的压制太大了。
神君的力量被削弱到只能勉强投影出一个虚影,连本体都召唤不出来。
而且魔力供给太艰难了——御主只是个普通人,根本提供不了多少魔力。
(真是……麻烦。)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嘴角却微微勾起。
不过,打得还算痛快。
比坐在神策府里处理那些没完没了的公务要痛快多了。
想到公务,他就不由得想起仙舟。
也不知道自己消失的消息传回去之后,那边怎么样了。
(符卿啊……)
他心中想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希望你不要让本將军失望。)
(不过以你的性子……估计这会儿正偷著乐吧?)
他摇了摇头,迈步朝阿星和白珩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只是没有注意到,在更远处的一块墙体后面,有两道视线正死死盯著他——准確地说,是盯著他身后那刚刚消散的百米巨影。
视角转换。
三月七和凛僵在原地。
她们的头还保持著仰视的姿势,脖子仿佛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刚才那一幕,她们看到了。
那高达百米的金色虚影,那燃烧的雷光,那压迫得天地变色的恐怖气息——
太恐怖了!
三月七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合不拢。
凛的脸都白了,嘴唇在微微发抖。
“三……三月姐……”
凛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那个……你能打得过吗?”
三月七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艰难地转过头,用一种“你是在逗我吗”的眼神看著凛。
“我打这个?”
她指著远处那已经消散的金色虚影的方向。
“你確定?”
会贏吗?
凛也沉默了。
確实,这个问题太蠢了。
那玩意儿高达近百米!
光是那枪尖就比一栋楼还大!
人家一枪砸下来,別说打了,光是余波就能把她俩震成粉末!
“所以……”
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圣杯战爭……都是这种规格的吗?”
三月七想了想。
她参加过第四次圣杯战爭,见过那些从者。
金闪闪的archer,威风凛凛的saber,还有幻朧……
虽然都挺厉害,但也没有离谱到这种程度啊!
“不是!”
三月七坚定地摇头,“上次绝对没有这么恐怖!没有!”
当然指的是处在圣杯之战范围內的,范围外的就不说了。
“那这个……”
“我也不知道啊!”
三月七抱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场圣杯战爭到底是什么情况啊?!那个金色的巨人到底是什么鬼?!那是英灵吗?哪个年代的英灵能长那么大?!”
凛也抱头。
“我怎么知道!我虽然是魔术师,但我学的是正统的宝石魔术,不是研究古代神话里的怪物啊!那个东西根本就不合理!”
就在两人哀嚎的时候——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伴隨著脚步声的,还有一个女声在哼唱。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著一种诡异的甜美,像是有人在哼著摇篮曲。
三月七和凛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有人来了!)
三月七莫名想起昨晚那个暗蓝色头髮的女人。
(不会是她吧?!)
二人迅速退到店里,轻轻地关上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
哼唱声也越来越清晰。
三月七和凛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终於——
脚步声停在了外面。
哼唱声也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三月七的心臟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等了三秒。
五秒。
十秒。
没有动静。
她用眼神示意凛:我出去看看。
凛点了点头。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轻声念道:
“砸瓦鲁多。”
时间,停了。
三月七迅速起身,拉开店门,冲了出去——
然后她愣住了。
门外,没有了那块巨大的石头。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行人保持著行走的姿势,凝固在原地。
汽车停在路中央,司机的手还搭在方向盘上。
一只流浪猫蹲在电线桿下,仰著头,定格在打哈欠的瞬间。
一切都是静止的。
一切都是正常的。
招牌上的字,是正的。
三月七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七秒很快过去。
时间恢復流动。
行人继续走路。
汽车继续行驶。
流浪猫打了个哈欠,舔了舔爪子。
凛从店里衝出来,紧张地四处张望:“怎么样?!是谁?!”
三月七慢慢转过头,看著凛。
“……呃。”
“呃什么呃?!”
“我们好像……又回来了?”
凛愣住了。
她看看三月七,又看看周围的街道,再看看门口那块已经消失的石头。
“……”
“……”
两人大眼瞪小眼。
半晌,凛艰难地开口:
“所以……刚才那个恐怖的虚影,那个燃烧的怪物……”
“嗯。”
“都在那个世界?”
“嗯。”
“而我们……莫名其妙就出来了?”
“嗯。”
凛沉默了。
她抬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低下头,看著三月七,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一句话:
“这到底是什么鬼啊!!!”
三月七心虚地挠了挠脸。
“我也不知道……”
三月七心想:
(星……你到底在哪儿啊?)
(还有那个金色的巨人……到底是谁的从者?)
她不知道。
但她隱隱觉得,这场圣杯战爭,比她想像的复杂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