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营d区的工厂现在已经改名为了皇家第一兵工厂，空气里满是劣质机油和高纯度灵石粉末混合的辛辣味，闻一下都觉得肺里在冒火。
    巨大的衝压机每隔三秒就发出一声闷雷般的轰鸣，震得厂房顶上的陈年老灰扑簌簌往下掉。
    墨尘双手插兜，站在那条长达千米的自动化流水线前。
    在他面前，数不清的金属零件被机械臂精准焊死，拼凑成一只只闪著廉价萤光的金属手臂。
    “老板，这就是咱们最新研发的『全民普惠型灵力义肢』。”
    朱大常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指著电路板上密密麻麻的符文，语气狂热得像个传销头子，“完全按照您的指示，核心逻辑就四个字——砍一刀！”
    墨尘挑了挑眉，隨手拎起一只义肢。
    这玩意儿做工糙得感人，甚至能看到外面支棱著的铜线，外壳上那层大红漆土得掉渣。
    “说说看，这『砍一刀』到底怎么个砍法？”墨尘掂了掂分量，隨口问道。
    “嘿嘿，咱们把传统的灵力传导迴路直接砍掉了八成，换成了这种廉价的『並联符文』。”
    朱大常指著接口处的凹槽，“单机版的时候，它也就是个筑基期水准。但只要方圆百米內有超过十个同款，它们就能通过无线灵波自动『拼团』，共享算力和灵压。人越多，威力越猛，理论上只要凑够一万人，这帮低阶修士能一拳把元婴老怪轰成渣！”
    墨尘眼里透出一股奸商特有的精光：“成本压到多少了？”
    “三块下品灵石。”朱大常伸出三根手指，压低声音，“为了省钱，我们连使用寿命都给『砍』了。这玩意儿是纯消耗品，高强度打上一场，最多三个时辰就会因为过热直接炸裂。”
    “炸裂？”墨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叫爆炸，那叫『末端防御逻辑』。告诉用户，这是为了防止敌军缴获我方核心技术而设计的自毁装置。另外，既然是消耗品，回头咱们再搞个『以旧换新』，手续费还能再割一波。”
    朱大常愣了半秒，隨即肃然起敬：“老板，还得是您啊。这格局……简直贏麻了。”
    “行了，少拍马屁，看疗效。”墨尘摆了摆手。
    很快，一个佝僂的老农被带到了测试场。他叫老张，原本是大虞边境的佃农，在战乱里丟了右臂，此时正战战兢兢地穿戴上那只画著大红花的“东方红·壹號”外骨骼。
    “老人家，別怕。”墨尘走上前，亲手按下了绿色激活键，“为了大虞的gdp，请开始你的表演。”
    嗡——！
    一声刺耳的电鸣瞬间炸响。
    老张浑浊的眼球猛地充血，一股暴戾的能量顺著脊椎直衝右臂。那只廉价的金属手臂发出牙酸的摩擦声，红漆在高温下开始冒烟。
    “啊——！咱们工人有力量！”
    老张发出一声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嘶吼，对著面前三米厚的金刚岩就是一记重拳。
    轰隆！
    碎石漫天飞溅，烟尘直接把人埋了。那块足以硬抗筑基后期全力一击的金刚岩，竟然在这一拳之下当场崩碎，化作了一地齏粉。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围观的工人们爆发出了掀翻房顶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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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真的成了！”
    墨尘看著这一幕，脸上却没多少笑意。他飞快地在脑子里拨动著金算盘，眉头微皱：“这一拳烧了0.3个灵力单位，义肢磨损率4.5%，折旧费折合两枚碎灵石……嘖，还是太贵了。大常，传令下去，外壳全换成回收的废铁，还能再省五分钱。”
    朱大常正要领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接撞碎了这场“拼夕夕”发布会。
    楚轩辕推著一辆满载报表的数据车冲了过来，他那副黑框眼镜上，此时正疯狂刷屏红色的警告字符。
    “墨尘，出大事了。”楚轩辕的声音冷得掉渣，大屏幕上直接铺开了一张大虞周边的全息地图。
    地图上，大虞西边的邻国——“黑水国”和“流沙邦”，原本绿色的贸易点此时全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就在过去的十二个时辰里，这两个国家的进出口贸易额直接归零。”楚轩辕手指飞速滑动，“我派出的三波侦查无人机，一进地界就全部断联。这是传回来的最后画面。”
    屏幕上闪过一片让人心慌的雪花点，紧接著是几秒钟剧烈晃动的俯瞰镜头。画面里，没有火光，没有硝烟，只有一片诡异的、正在蠕动的紫色阴影。
    “陆万钧搞的鬼？”墨尘眼神一冷，“他想搞经济封锁，还是在玩什么『元宇宙』的信號干扰？”
    “不，如果是陆万钧，他肯定会留下他的logo和招股书。”楚轩辕摇头，“这更像是……某种物理层面的抹除。”
    话音刚落，兵工厂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沾满不明粘液、半边身子已经发黑腐烂的行商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死死抓著一桿破碎的商旗，精神彻底崩了，语无伦次地嘶吼著：“没了……全没了……军队没了……地也没了……”
    他扑倒在墨尘脚下，指甲在地上抓出数道血痕，眼里全是极致的恐惧：“它们……它们在吃……它们在吃这个世界！”
    墨尘蹲下身，看著行商身上那些粘稠的紫色液体。这些玩意儿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正在缓慢吞噬著行商的法袍。
    “楚轩辕，开启『天眼』卫星。”墨尘站起身，语气凝重到了极点，“我要看黑水国都城的实时影像。物理变焦，拉到最大！”
    “明白。”楚轩辕在终端上飞速输入指令。
    大屏幕上的画面经过层层锐化，终於锁定了黑水国都城。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后脑勺一凉。
    原本那座拥有百万人口、城墙高耸的雄伟城池，此刻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暗紫色菌毯。那菌毯厚达数米，像是一层巨大的、正在呼吸的皮肤，严严实实地包裹住了大地。
    没有废墟，没有尸体。整座城池，连同里面的百万生灵、护山大阵，甚至是地基下的灵脉，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大地上直接“格式化”了。
    “放大！再放大！”墨尘死死盯著屏幕。
    画面再次拉近。高清影像展现出了令人作呕的细节：无数外形狰狞、长著几丁质甲壳的怪物，正密密麻麻地分布在菌毯上。
    它们有的像巨型螳螂，挥动著能切断法宝的镰刀，把城墙当成饼乾一样切碎；有的像臃肿的甲虫，喷出强酸粘液，把修仙者的尸体瞬间化成脓水。
    这些东西分工明確，它们不是在战斗，而是在进行一场极度高效的“消化”。
    所有的有机质和矿物，都被搬向菌毯中央。在那里，一个直径超过万米的巨大肉巢正像心臟一样有节奏地跳动著。每一次跳动，都会喷出海量的紫色孢子，向著四周疯狂扩张。
    “这不是修仙界的手段。”楚轩辕看著数据分析，脸色惨白，“墨尘，这些东西不讲逻辑，也不要灵气。它们唯一的逻辑就是『进食』和『繁衍』。”
    “它们把遇到的一切——无论是泥土、金属还是修仙者，统统视为『生物质』。”墨尘看著屏幕，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他体內的某种基因序列正在隱隱作痛。
    那个曾经的热血少年，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吃掉世界”的绝路吗？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他之前根据自己体內的虫族基因，加载给炎烈那帮人的“拼夕夕v4.5灵根”里的东西。
    那个曾经的热血少年，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吃掉世界”的绝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