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之底。
厉工张口暴喝,却只是半个字都没喊出来。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好好给我试刀!”
陆寒一刀在手,终於能將毕生武学完全展现。
倚天剑並非不利。
但用剑施展出来的刀法,终究不能称之为刀法。
刀,就是刀。
陆寒初入江湖之时,底子差,根基差,面对各路高手,若是还选择走正常的路子,那就是毫无优势可言,怎么打怎么输。
是以。
陆寒一开始就是以快刀为主,实战求杀,拼狠,拼命,才能拼出一线生机。
后来获得血刀。
杀人刀法融入诡奇之变,算是阶段性的刀法大成,足以应对先天高手。
再后来。
陆寒的刀法走向极端。
极快,极诡,极奇,邪道杀道,尽皆融匯,即便是一流高手也难以抗衡,但却在面对宗师时,遭遇了瓶颈。
放眼天下。
任何极端之道,邪修之法,都必要面对一层一层的瓶颈,每个瓶颈都是一个难以逾越的关口。
正道是慢,是不够强,可走的是康庄大道,並没有那么多瓶颈。
简单说。
修炼武学就像爬山。
正道,走是的盘山公路,慢是慢了点,但路上没有崎嶇,只要一直走,就是能到山顶的。
邪道,抄的是小路,上升是快,但是崎嶇不堪,每爬一段都可能遭遇前方无路的尷尬,必须要在荆棘和陡峭中,再开闢一条小路出来,才能继续登山。
邪道修炼中的瓶颈期关卡,是並非是一次两次,而是每一层都要遭遇,甚至在一层之內能接连遭遇好几次。
如此对比下来。
正道邪道。
最终谁能更快登顶,实在是难以预料。
正道的结果是確定的,但路程太漫长,必然需要一颗强大的道心来支持,否则走到半路,累了,疲了,懈怠了,也是不可能登顶的。
邪道抄小路,只要能突破瓶颈,则每一层,每一个阶段,都能进步的极快,可若是破不了瓶颈,就要退,就有可能一蹶不振,更有可能坠落山崖。
陆寒之前的刀法,在宗师前有多门邪道绝学和词条支撑,所以並没有受到太多瓶颈压制。
直至宗师境界,才算有些卡住。
但陆寒是身法先突破瓶颈,借鑑里赤媚的身法战法,重新融匯出一套战法,再经过入魔的极端杀伐,这才能力敌宗师高手。
这个阶段。
陆寒的刀以快为主,以奇为辅,人刀合一,更多凭藉身法的优势而进行战斗。
在刀的造型上。
善於劈砍变招,而难以直刺的弯刀被拋弃。
更善於直刺,更方便长驱直入的直刀,就成为了更合適的选择。
武学中。
每一个细节的变化,都意味著背后有著诸多的无奈和妥协。
功力不足,威力不足。
始终都是陆寒要面对最大问题,所以刀法不管修炼,都不可能以正面劈砍为主。
而刀。
先天执掌生杀,就是要比剑更为刚猛。
如果完全放弃刀法的正面劈砍,则等同於放弃了刀这种武器的最大优势。
所以。
陆寒以前的刀法,始终都是妥协下的无奈之举。
但凡有足够功力,能三刀两刀的直接把人砍死,那谁还用费尽心思的追求诡奇,想方设法的不断变招呢?
如今。
陆寒抵达宗师之境。
功力上,虽然比之顶尖宗师还有不足,但差距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道心种魔,麒麟魔血,多种武学兼修,也给陆寒带来了超出寻常宗师的臂力和根骨。
速度,可以成为碾压的优势。
力量,当然也可以成为碾压的优势。
10万点臂力。
就算是金轮法王那种內外兼修的顶尖宗师,拥有龙象般若功的十层修为,也不过如此了。
这就是优势,而且是极少有能抵挡的优势。
必然要设法运用。
陆寒这次融匯刀法,便是再度找回了刀法的劈砍,也不会再刻意的去规避正面碰撞,但核心的快刀,诡奇之刀,邪刀杀刀魔刀,依旧不会放弃。
只是更多了一种压制敌人的手段,刀法更全面,也更符合宗师之境这个阶段的要求。
隨之而来的。
就是刀的造型选择。
离开以身法为主的战斗方式,则直刀就不好用了。
还得是弯刀,且得是窄刃。
否则像血饮狂刀那种宽刃厚刀,就是极不利於刀法的变招,速度上也会遭到大幅度的削弱。
此刻再看手中的寒月。
“完美!”
陆寒只是瞥一眼这造型,就觉得无比合適自己新创的魔刀。
如今一试。
更是无比的契合。
刀法甚至都不需要太多修改。
哪像倚天剑,放眼整个峨眉都找不到適配的剑法,还得灭绝单独开发一套出来。
以她的悟性资质,就算开发出来了,也得是必须要配合倚天剑才有威力,否则只要换把锋利度不足的武器,立刻就要跌落为一般剑法,难登绝学殿堂。
而陆寒的刀法则不会出现这种问题,只要造型合適,哪怕品质差点也无所谓,依旧不失为绝学。
但也看人。
若是没有陆寒这一身的武学,属性,邪气杀气,也是难以展现血影魔刀的真正威力。
与此同时。
厉工却是越打越惊。
对方的刀锋利无比,且寒气透体而入,不断侵蚀经脉和真气。
但凡在这水中稍有损伤,便会导致动作变慢。
可要想若不损伤,也是不可能的事。
因为那把刀...
实在是太过锋利了!
若非他一身紫血,强横无匹,估计连一百招都撑不到,就要落败。
如今。
厉工不仅是双掌之上遍布细微的刀痕,就连双臂,双腿,乃至身上也都中了有十几刀。
这些伤口都不深,皮外伤而已,本可以不用在意。
但是在这个寒潭之中,寒刀寒气,层层侵入,伤势叠加下来,却是越来越重,连他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不可能!”
厉工心底怒吼。
真不信。
区区一个刚在江湖冒头的臭小子,怎可能只是多了把刀,就能展现出这么恐怖的战力?
若说锋利。
倚天剑的难道不利?
厉工有著绝对自信,若是不受精神破绽影响,就是根本不会把倚天剑放在眼里。
可,眼前的事实却是...
这把刀真就是邪到了极点。
不仅能在正面劈砍中,足以硬撼自己的天魔手。
其诡异变招,刁钻邪性,无法揣度,更是直指破绽所在,防不胜防。
加上那锋利无比的刀气切割,哪怕有真气护体,也要是屡屡遭重,被对方的刀气切开个口子,斩出一道道浅浅的刀痕。
如此下来。
寒毒不断入体侵蚀。
继续下去。
那是越打越没贏面。
就算要撤。
这小子还有一个无极气场,时时刻刻在拉扯著你的动作。
仿佛陷进了流沙之中,越是想要爆发真气脱身,反而就因此激发体內寒毒,从而再度,陷的越来越深。
厉工那双紫色的瞳孔之中,终於是放下了轻敌之心。
哪怕不是在水下,此子手握神兵寒刀,也绝非易与之辈,是个劲敌。
念及此处。
“哼!”
厉工一声闷吭,震开周遭寒潭之水,竟是以其强横无匹的浑厚功力,硬生生在这千米水压下,开闢出个一丈方圆的球形空间。
“臭小子,老夫暂且放你一马,有本事的,就到上面陪老夫再战三百个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