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踏马的留点神,朝廷的军队说不准在你们愣神的那点功夫,就把刀架到脖子上了。”
被当做诱饵的汉军营里,范思前带著自己的家丁不断巡视,只要看到有偷懒的,过去就是一顿大耳刮子。
这会儿他心里面紧张的要死,別看自己的主子爷说没事,只要他们能够缠住明军一个时辰,就是为大金立下了汗马功劳。
可这又谈何容易,在接二连三被明军袭击之后,他们已经数次布下了天罗地网。
不过最后得到的,就是鱼饵被明军一口吞掉,他们先后有四五支当做诱饵的队伍,成为了明军的战功。
这次为了能够拖住明军的精锐,豪格直接让范永斗拿出自己的家丁,免得明军一个衝锋队伍就放了羊。
而作为范永斗的亲信心腹,这个苦差事最终落到了范思前头上,可是把这傢伙嚇得不轻。
不光是范思前害怕,哪怕是铁桿汉奸范永斗,这会儿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当汉奸要冒这么大风险,还不如当初老老实实地继续干自己的走私买卖。
在这次建奴入关之后,刚开始的时候范家確实是得到了大量的好处,可隨著山陕二省百姓的反抗,他们范家除了新得来的土地没了,就连原本积攒的十几万亩良田,也註定成了別人家的。
“范三哥,你说今个朝廷的兵马会不会动手啊?
咱们可是在这里折腾了三四天,手底下的弟兄们都快累趴了,要是再继续这么耗下去,恐怕不用朝廷动手,手底下的弟兄们就会炸营了。”
在教训了一帮偷懒的家丁后,黄仁惠有些担忧地对范思前说道。
为了能够引诱明军偷袭他们,白天的时候他们还要四处搜刮地方,晚上的时候也不消停,必须要防备朝廷兵马的进攻,一天两天还好,可若是时间长了的话,铁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怎么,你还盼著朝廷的兵马被咱们引诱过来,然后立功领赏啊?”
范思前看了一眼远处面带愤恨的家丁后,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三哥说的是哪里话,我又不是活腻味了,想不开了自寻死路,能顺风顺水的完成差事我就算是烧高香了,那还敢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听到范思前的调侃,黄仁惠苦笑一声说道。
立功领赏那也要有命才行,若是真的打起来,大金的兵马即便按照约定的时间杀过来,恐怕他们这些人也早就凉了。
那样的话再怎么奖赏丰厚,和他黄仁惠又有什么关係,恐怕往后是別人睡著自己的婆娘,打著自己的孩子,花著自己用命换回来的钱粮。
“谁踏马的不是,老子也想安安稳稳的混过去,这封赏再厚,老子若是死了也算是完球。
只不过按照以往的经验,就没有哪支出来搜集粮食的队伍,到最后能够全身而退。
上次虽说东边的主子爷们,给那些朝廷兵马来了次狠的,他们多少是有些收敛,但咱们也是大意不得。
只要能撑过明天,进入了主子爷们大部队的地盘上,咱们才能鬆口气,所以底下的弟兄们再怎么有怨言,咱们也要下狠手才行。”
范思前也害怕手底下的家丁,因为受不了发动兵变,可只要再坚持上一天时间,到了大金掌控的地盘,他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但愿这两天能熬过去,那样最少底下一个多月的时间,咱们兄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黄仁惠也明白,这两天是最关键的时候,但朝廷的兵马同样清楚,为了震慑他们这些汉奸,恐怕还是会选择冒险出手。
“轰——”
就在二人期盼著平安无事,能顺利熬过这两天的时候,大营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炮声。
“快来人,朝廷的官兵杀过来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前方驻守的家丁顿时狼哭鬼嚎起来,呼叫后边的家丁赶紧过去支援。
“快,快,快,都隨老子过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朝廷的兵马衝进来。”
哪怕是心中怕得要死,可范思前也只能是硬著头皮,招呼手底下的亲信前去支援。
虽说他没有经歷过真正的战爭,但往日里押送货物之时,也是经常遇到马匪和蒙古人劫掠,应对经验还是十分的丰富。
他很清楚,有些营寨挡著,他们才有希望撑住一个时辰,若是被朝廷的兵马冲入营寨,恐怕一炷香的功夫,他们这千把號人就要被衝垮。
“挡我者死——”
就在范思前带著自己的亲信,想要衝到营寨前挡著时,一个明军的將领已经衝过被炸开的寨墙,手中的长刀挥舞之下,前面的家丁根本无一合之敌。
曹变蛟所部为了能够快速地攻破汉军营寨,可是准备了几门虎蹲炮,以及大量的火药包。
对付城墙没什么大用,但炸开汉军临时立下的木墙却是轻而易举,这也是他们为何屡次得手的利器。
“弟兄们,都给老子撑住,谁要是想逃命,就想想你们的父母孩子,大金的刀到时候可不讲情面。”
眼看前面的家丁有崩溃趋势,范思前连忙对他们大喊道。
不同於那些新收编的边军,这次为了能够拖住曹变蛟所部,派出来的都是几大晋商的家丁。
这些人不光是身体素质上,比那些投降的边军强壮许多,更重要的是软肋被拿捏住了。
他们的父母和老婆孩子,都是隨著大军一起行动,若是战死了还好,可若是敢不战而逃的话,家人到时候一个也活不了。
听到范思前这话,那些本来准备退后的家丁们,只能是咬著牙拼命,毕竟他们心里面很清楚,自己的主子们都是什么样的畜牲。
“主子爷,明人动手了。”
就在那些汉奸们拼死顽抗时,一直密切关注动静的建奴斥候,也是把这个情报带给了豪格。
“八旗的儿郎们,隨本贝勒杀光这群明军!”
苦等已久的豪格听到这话,立马翻身上马,拔出腰刀对手底下的八旗兵暴喝道。
他这会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快,那支汉军虽说是由各家的家丁组成,但绝非是明军精锐的对手,大概率撑不到一个时辰,它们若是速度慢了的话,恐怕只能是那些奴才收尸。